往北西百里，走了整整六天。

越往北走，天越冷。風從北邊刮過來，像刀子割臉。地上的草越來越少，石頭越來越多。到了第五天，連石頭都沒了，全是灰黑色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鐵板上。

“這地方不對勁。”劉石頭縮著脖子，兩隻手揣在袖子裡，“地上連根草都不長，肯定有毒。”

“不是毒。”陳大江蹲下來，用手指摳了一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土裡有鐵。鐵太多了，草長不出來。”

他站起來，往北邊看。遠處有一座山，不高，但很大，橫在前面，像一堵牆。山的顏色是黑紅色的，跟周圍灰黑色的土不一樣。

“那就是鐵礦山。”他說。

兩人加快腳步，天黑之前到了山腳下。

山比遠看大得多。站在山腳下往上看，看不到頂。山體是黑紅色的，像生鏽的鐵。表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裂縫和凹坑。有的裂縫很大，能鑽進一個人。

山腳下有一排窩棚，比銅礦山那邊的多，有十幾間。但都塌了，屋頂全沒了，只剩下幾面歪歪斜斜的牆。窩棚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堆著一些東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骨頭。

不是人的骨頭，是馬的。一堆一堆的，白花花的，在暮色裡發著慘白的光。劉石頭踩到一根，咔嚓一聲碎了，嚇得他跳起來。

“這些馬是怎麼死的？”

“累死的。餓死的。”陳大江蹲下來看那些骨頭，“有人在這邊挖過礦，用馬運礦石。後來挖不出東西了，人走了，馬沒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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