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棒撓了撓頭，沒接話。

回到石橋村，陳大江把金子換成銀子，留了一部分給沈文遠，剩下的分成了幾份——一份寄給青石村的趙文書，一份寄給南邊的林秀英，一份寄給北邊的馬爺，一份寄給黑石山的趙麻子。他在每份銀子裡都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學堂若缺錢，寫信告訴我。”

沈文遠看到他寫信的時候，站在旁邊沒說話。等他把信都封好了，才開口：“你打算把學堂開到整個天下？”

“能開多少開多少。”陳大江說，“多一個孩子認字，將來就少一個礦工死在洞裡。”

沈文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比我這個秀才還像讀書人。”

陳大江笑了一下，沒接話。

臘月二十三，小年。

石橋村家家戶戶開始準備過年。殺豬的殺豬，蒸饃的蒸饃，貼窗花的貼窗花。學堂放了假，孩子們回家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大江一個人在院子裡坐著，手裡拿著金鎬頭。

金鎬頭還是溫的。從西邊的青銅門那裡拿回來之後，他一首把它靠在牆角，沒怎麼動過。但每次路過的時候，他都會伸手摸一下——總是溫的，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不管是晴天還是下雨，它總是溫的。

他搞不明白。

一把鎬頭，鐵打的，木柄的，怎麼會一首溫著？沒有火烤，沒有太陽曬，沒有人在上面捂熱，它自己發熱。這不合理。

他把鎬頭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看不出什麼名堂。鎬頭上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刻字，就是一把普通的鎬頭。但他知道它不是普通的——普通的鎬頭不會自己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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