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下到乾涸河道時，油燈的光照在溼沙上，泛出暗黃色的反光。

陳大江走得很慢。不是猶豫，是在感受。

源母雖然灰了，但他和它之間還有某種聯絡——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掌心延伸到地下深處。那根線在輕輕拽他，不緊不慢，像大人牽著小孩的手。

狗蛋跟在後面，腳步聲很輕。

“叔，城還在縮嗎？”

“在。”

陳大江能感覺到。不是聽到或看到，是金手指在告訴他——地下的鐵板在上升。鐵礦石的分佈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從西周向中心聚攏。

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整座石城的地下會被一塊完整的鐵板托起。地面上的城牆會繼續收縮，首到所有石頭擠在一起，重新變成一座實心的石墩。

但那是上面的事。

下面不一樣。

乾涸河道走到頭，回到了那個平臺。平臺邊緣的懸崖還是黑漆漆的，水聲比之前大了些。

陳大江把油燈往懸崖下面探了探。

光只能照到十幾丈，再往下就全黑了。但金手指告訴他，鐵礦層就在腳下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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