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江是被凍醒的。

後山的早晨冷得刺骨，他從窩棚裡鑽出來的時候，嘴裡撥出的氣都是白的。天還沒亮透，東邊剛泛一點魚肚白，山谷裡浮著一層薄霧，那些枯草上結滿了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他站在窩棚門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走到那個老礦坑邊上，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有風從底下吹上來，涼颼颼的，帶著那股熟悉的黴味。

他蹲下來，檢查昨天留的記號。一根細木棍插在坑邊的土裡，木棍上綁著一根紅線。他看了看，紅線還好好地繫著，沒有被碰過的痕跡。

沒人來過。

他站起來，回到窩棚裡，生了火，烤著乾糧。火光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他一邊啃乾糧，一邊想著昨天下去時看見的那個新洞口。

昨天他下到坑底，往深處走了很久。走過那個有石頭臺子的洞室，走過那條金砂河，走過那個金砂湖，走到最深處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洞口。那個洞口很隱蔽，被一塊大石頭擋著，只露出一條窄窄的縫。他把石頭搬開，往裡照了照，裡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他用金手指感覺了一下，訊號從裡面傳出來，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訊號都強。

但他沒進去。因為火把快燒完了，乾糧也剩不多，他只能先退出來。

今天他要去看看那個洞裡有什麼。

吃完乾糧，他開始準備東西。繩子，火把，乾糧，水袋，刀，鐵鍬。一樣一樣檢查，一樣一樣裝好。繩子是新買的麻繩，拇指粗，一百丈長，他一段一段摸過去，沒有磨損的地方。火把是松明的，一根能燒一個時辰，他帶了二十根，用油布包好，防止受潮。乾糧是三天的量，裝在布袋裡，系在腰上。水袋灌滿了，沉甸甸的。

準備好了，他走到坑邊，把繩子綁在坑邊那塊大石頭上。那塊石頭有半人高，幾千斤重，他昨天又加了兩塊石頭在後面，壓得死死的。他拽了拽繩子，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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