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兩金子換來的金條，陳大江沒帶回青石村。

不是不想帶，是帶不動。三十根金條，一根十兩，三百兩，沉甸甸的一大包。揹著走半個月，能把人累死。

他把金條存在金山鎮的銀號裡。

銀號掌櫃是個胖子，姓錢，笑眯眯的，看著挺和氣。他給陳大江開了一張票，說：“憑票取錢，全國通用。”

陳大江把那張票貼身收好，揣了十幾塊碎金子在身上，和老陳一起往回走。

走了半個月，回到青石村。把金條的事跟老李說了，老李聽完，點點頭，沒說話。老陳在旁邊咧嘴笑，露出那口黃牙。

那年冬天，三個人哪兒也沒去。就在屋裡坐著，喝酒，說話，看著窗外的雪。

開春以後，陳大江把地交給老陳種。老陳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但指揮別人幹還行。陳大江僱了幾個村裡人，老陳在地頭看著，該翻地翻地，該播種播種，該鋤草鋤草。

陳大江自己呢？

他在屋裡翻書。

不是種地的書，是講礦的書。石頭鎮有個書鋪，他託人買了幾本回來，《礦冶全書》《山川地理志》《淘金要術》，一本一本翻著看。書上有些字不認識，就連蒙帶猜。看不懂的地方，就劃個記號，等見到老李或者老陳，問問他們。

老李不識字，老陳認識幾個，也不多。但三個人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總能琢磨出點意思來。

有一本書上畫了一張地圖，是西部山脈的。圖上標著很多地方，有些是老陳說過的，有些是沒聽說過的。陳大江把那本書看了好幾遍，把那些地名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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