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又下了。下了，又化了。反反覆覆幾次，冬天終於過去了。

陳大江站在院子裡，看著屋簷上最後一根冰溜子掉下來，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晶瑩。太陽曬著，那些碎冰很快就化了，滲進土裡，看不見了。

驢在棚子裡叫，聲音比冬天的時候亮多了。它也知道春天來了，不用再憋在那個小棚子裡了。

陳大江走過去，把棚子的門開啟。驢探出腦袋，看了看外面，然後邁開步子走出來，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突然打了個滾，西蹄朝天，在剛化凍的地上蹭來蹭去。

陳大江看著它那樣，笑了。

老李從隔壁過來，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頭驢打滾，說：“憋壞了。”

陳大江點點頭。

老李說：“地化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翻了。”

陳大江說：“好。”

第二天一早，兩人扛著鋤頭下地。

一冬天沒來，地裡長了些野草，嫩嫩的，剛冒頭。老李說，這種草好鋤，一鋤頭就沒了。

兩人開始翻地。

這遍翻得比去年春天還細。去年是新手，好多地方沒翻透。今年有了經驗，知道該翻多深，該使多大勁。一鋤頭下去，土翻起來，黑黑的，鬆鬆的，帶著一股泥土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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