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老李合夥，日子一下子順當多了。

不是金子變多了，是心裡踏實了。以前一個人往下游走，總得東張西望，怕被人跟梢，怕王老五那幫人突然冒出來。現在有老李在旁邊，腰上彆著那把磨得鋥亮的刀，陳大江覺得腰桿都首了幾分。

老李話不多，但幹活實在。

每天早上，天剛矇矇亮，他就從窩棚裡鑽出來，坐在火堆邊上磨刀。嚯嚯嚯，嚯嚯嚯，一下一下的，能把人從夢裡磨醒。陳大江一開始不習慣，後來聽著聽著，反倒覺得這聲音踏實——老李在，就出不了事。

磨完刀，老李就把刀別回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衝陳大江喊一聲：“走。”

兩人就往下游走。

老李走路快，陳大江得小跑才能跟上。走了兩天，陳大江發現老李不是在瞎走，他是在認路。哪個地方有個坑，哪個地方有塊大石頭，哪個地方的河灘容易陷腳，他都記在心裡。走一遍就記住，第二天再走，就跟走自家後院似的。

“你以前幹啥的？”有一天陳大江忍不住問。

老李沒回頭，過了一會兒才說：“啥都幹過。”

陳大江沒再問。

那個淘金點，兩人一連去了十天。

十天裡，陳大江摸清了規律。那個地方不大，也就幾十步見方，但底下的金粉好像淘不完似的。每天去，每天都能淘著，少的時候西五十粒，多的時候六七十粒。老李淘得快，淘得多，但他分得公平，每次都是兩份，陳大江那份只多不少。

第十天晚上，兩人往回走的時候，老李突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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