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戰術手電筒關掉。煙霧中手電筒已無用,光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反而暴露位置。黑暗完全吞沒了他——煙霧和黑暗疊加,伸手不見五指。他把金屬管交到左手,右手拔出USP。金屬管近身,USP中距離。腺體在背部,需要繞後。
往側面移動。腳步極輕,橡膠底踩在水泥上幾乎沒有聲音。煙霧中那隻精英喪屍的輪廓隱約可見——不是用眼,是用耳。煙霧腺體收縮擴張時發出溼漉漉的聲響,像擠壓海綿。收縮,煙霧濃一分;擴張,新煙從裂口湧出。蘇銘閉眼,用那聲響定位。
左。左。左。停。它轉身了。
精英喪屍從基座上站起,灰白眼在煙霧中發出微光,像快熄滅的燈籠。它感知到了入侵者——不是用視力,是用煙霧。煙霧是它身體的一部分,蘇銘在煙霧中移動,就像魚在它的漁網裡掙扎。它知道有東西在那裡,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因為蘇銘沒有變身。沒有小紅的熱能輻射,沒有綠巨人的壓迫感,沒有迷霧幽靈的同源能量場。他只是一個屏住呼吸。在煙霧中慢慢移動的人。
精英喪屍喉嚨裡發出低沉嘶吼,背部腺體劇烈收縮。它在召喚。
管道深處傳來窸窣聲響——爪子刮擦管壁,牙齒磕碰水泥。三隻,五隻,八隻。普通喪屍從支線管道爬出來,被煙霧牽引,朝交匯點聚集。它們的眼睛在接觸煙霧的瞬間變成血紅,步伐從蹣跚變成奔跑,嘶吼從含混變成尖銳。狂暴化。
蘇銘睜開眼睛。八隻狂暴化喪屍,一隻精英。他沒有迷霧幽靈來奪取控制權,但他有煙霧本身。狂暴化喪屍在煙霧中速度力量大增,但它們和精英一樣,視力受限。它們靠精英的煙霧訊號鎖定目標——精英透過煙霧感知入侵者,再把位置傳給狂暴化喪屍。破壞系統的方法只有一個:幹掉精英。在幹掉它之前,別讓狂暴化喪屍近身。
他動了。
不退反進,朝精英喪屍衝去。USP槍口在黑暗中抬起,沒有瞄準——這麼濃的煙霧裡瞄準是浪費時間——對準那兩盞灰白燈籠的中間扣下扳機。槍聲在管道中炸開,比地面更響,回聲在管壁上反覆彈跳,震得耳膜發疼。子彈穿過煙霧打在精英胸口。不是致命傷,但衝擊力讓它的身體一晃,背部腺體收縮節奏被打亂。煙霧濃度在那一瞬出現波動——變淡了一點。
足夠他看到背部輪廓。兩道裂口,肩胛骨位置,黑煙正往外湧。煙霧腺體。
他沒有開槍打腺體。USP的子彈穿透力不足以遠距離破壞。需要近身。
精英發出尖銳嘶叫,狂暴化喪屍群立刻轉向蘇銘。八雙血紅眼在煙霧中亮起,從不同方向撲來。蘇銘沒有停,衝向精英,距水泥基座三米時猛地往側面一閃。一隻狂暴化喪屍從他剛才的位置撲過,牙齒咬空,撞在基座上,頭骨碎裂像雞蛋砸石頭。
第二隻。金屬管掄過去,混凝土塊那頭砸在太陽穴上,頭骨凹陷,身體橫飛。第三隻從側面撲來,來不及收管,右手USP頂上喪屍下巴扣下扳機,子彈從下顎穿入頭頂穿出。三隻。還剩五隻。精英就在兩米外的基座上,腺體還在收縮。蘇銘把打空彈匣的USP往地上一扔,雙手握住金屬管衝上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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