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麗還沒注意到林硯舟,正仰著頭看沙盤上那個樓盤模型,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挑剔:「這樓的容積率看著不低啊,樓間距也不夠寬,住著估計憋屈。不過算了,以你現在的情況,也就能買得起的也就這種檔次了。」
她身邊那個男人訕笑著:「是是是,先看看,不滿意我們再換。」
浩子握了握拳頭,壓低聲音:「硯舟,咱們走,換個時間再來。」
「不急。」林硯舟說,神色沒怎麼變,因為自從卡里有了900萬以後,自己的信心和氣場已經不同以往了。
這時秦麗的目光終於掃到了這邊,先看見了浩子——他那身工裝在一屋子穿便服的人裡格外扎眼——然後視線順著浩子的肩膀移到他旁邊,落在林硯舟臉上。
她的表情變了一瞬,像是不確定該露出什麼表情,隨即很快換上了一副慣常的高傲,下巴微微揚起:「喲,林硯舟?你不是在醫院病危了嗎?你怎麼也在這兒?」
林硯舟沒搭理她。秦麗身邊那個男人看過來,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從林硯舟的舊夾克移到他腳上那雙磨了邊的運動鞋,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轉頭問秦麗:「這誰啊?」
「前夫。」秦麗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售樓處都能聽見,「當年窮得叮噹響,一個月掙三千八,天天跑工地跟人討債,住的老房子連空調都裝不起。我倆離婚的時候他連五千塊都要分三期給。」
她說著,笑了一聲,像是講什麼笑話似的:「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上了。怎麼,也來看房?你那個破工地今年發錢了?」
浩子死死攥著拳頭,臉色鐵青,但林硯舟抬手攔了他一下,聲音不高不低:「你們也是來看房的?看來是傍上大款了啊?」還故意把傍上大款這句話拉了個長音。
禿頂男嘖了一聲,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金錶,像是在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的光澤,還故意甩了兩下胳膊,讓錶盤的日光反射閃到林硯舟眼睛附近:「看看唄,合適的話就定一套。我手頭有一套城東的老房子剛出手,賣了五十多萬,手頭寬裕,順便給麗麗換個大點的。」
他說「五十多萬」的時候音量稍微提了半度,還特意把「五十」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五十多萬。」秦麗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像是炫耀,又像是在補刀,「比有些人幹十年都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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