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延齡的屍體俯臥在案上,後腦勺的傷口已經凝固,血漬呈暗紅色,沿著桌沿淌了一灘,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窪。他的右手邊翻倒著一隻茶杯,水早已流乾,只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淡褐色的漬痕。
“小蓮,拿盞亮些的燈來。”
小蓮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點了兩盞油燈,一左一右放在桌案兩端。橘黃色的光將屍身的每一處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李清晏先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目光從死者頭頂掃到腳底,然後停在傷口處。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俯下身,幾乎是貼著傷口在觀察,那是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位於後腦正中偏左,邊緣整齊,沒有撕裂、沒有碎骨外翻。
“又是頭頂。”她低聲說了一句,似自語,又似說給身後的趙光義聽。
趙光義沒有接話,只是將燭臺又往她身邊推了推。
李清晏取出一根細長的銀籤,小心翼翼地探入傷口。銀籤沒入約三寸,便觸到了硬物。她輕輕轉動,然後緩緩抽出,銀簽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漬和細碎的骨渣,卻沒有變黑。
“無毒。”她將銀籤放在白布上,又換了一根更細的探針,再次探入,這次更深。探針抽出時,她注意到針尖帶出了一絲極細的、幾乎透明的纖維狀物。
她將纖維舉到燈下,瞇著眼看了許久。
“殿下,您看。”
趙光義湊過來,低頭一看:“像是……絲線?”
“不是絲線。”李清晏用鑷子輕輕拈起那根纖維,放在指尖撚了撚,“是麻繩。極細的麻繩,被血浸透後又幹透了,所以看起來像絲線。”
她放下鑷子,又檢查了死者的雙手、指甲、口鼻。指甲縫裡乾乾淨淨,沒有皮屑,沒有布絲。口腔中沒有異味,牙齒完整,舌苔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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