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骨崗上,寒風蕭瑟。
新墳舊冢層層疊疊,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柳琮的墳埋在最邊上,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只在墳頭壓了一塊石頭。
幾個士兵挖了小半個時辰,才把棺材抬了出來。棺材是薄木釘的,邊關條件簡陋,能有口棺材已算不錯。
李清晏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親手撬開棺蓋。
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眾人紛紛掩鼻後退。李清晏卻面不改色,從懷中取出薄棉手套戴上,俯身檢視。
雖說邊關寒冷,但已經過去了好些天,柳琮的屍體慢慢開始腐爛,他面部腫脹發黑,但致命傷依然清晰可見,他的頭頂,天靈蓋正中,有一個手指粗細的傷口。傷口邊緣整齊,沒有撕裂,沒有碎骨,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直直地釘進去的。
李清晏取出一根細長的銀籤,小心翼翼地探入傷口,緩緩往下。銀籤沒入大半,觸到了硬物,她輕輕轉動,然後抽了出來。
銀簽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漬和骨渣,卻沒有變黑。
“不是毒。”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將銀籤放在白布上,湊近仔細觀察那道傷口。
“諸位請看。”她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冷靜,“傷口在頭頂正中,邊緣整齊,骨茬內陷,沒有劈裂。這說明兇器極細、極銳,且是直上直下刺入,力道極大,一擊貫穿頭骨。”
“將軍,之前在路上您和我說過的那柄兇器再讓我看一眼。”聽到李清晏的話,大郎點了點頭,“我讓六弟帶著的。”話音剛落,楊六郎便將那兇器遞給了李清晏。
這是在柳琮帳中找到的,一直作為證物收著。李清晏將匕首的刃尖對準傷口比了比,大小剛好吻合。
“殺人兇器,就是這柄匕首。兇手從死者頭頂正上方刺入,直插天靈蓋,一擊斃命。死者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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