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醫館裡,大夫正小心翼翼地給小石頭上藥。小傢伙咬著牙,從始至終沒喊過一句疼。
“小石頭真是個男子漢。”李清晏蹲在一旁,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等上好了藥,姐姐給你買酥酪茶吃,好不好?”
啞娘一聽,趕忙擺手,嘴裡發出含混的氣音,急急地比劃著,意思是不用破費,孩子皮糙肉厚的,哪值當吃那麼金貴的東西。
“小石頭他娘,沒事的。”李清晏伸手輕輕按住啞孃的手腕,笑著看向小石頭,“我是真心喜歡你家兒子。”
一旁的大夫嘆了口氣,一邊敷藥一邊搖頭:“哎,小石頭啊,以後可別跟人打架了。你還小,你看看,這一個月你都來幾回醫館了?”
“我不管!”小石頭梗著脖子,眼眶紅紅的,聲音又倔又脆,“誰讓他們老是欺負人!”
“怎麼,那幾個書院的學生經常欺負你?”李清晏心頭一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格外疼惜這個倔強的小傢伙。
小石頭抿著嘴不說話了。
啞娘在一旁急急地搖頭,兩隻手翻飛著比劃了好一陣。李清晏看懂了,大概意思是,家裡窮,供不起小石頭上學堂。這孩子平日裡就愛趴在書院外面的牆根下,偷聽裡面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讀書認字。
她忽然想起那晚看皮影戲的時候,小石頭仰著臉對她說:“姐姐,你以後可以教我讀書嗎?”原來那句話,不是隨口說說的。
正想著,門口忽然刮進一陣風。
鄭鐵牛大步流星地衝進醫館,燒傷後皺縮的臉上,一雙眼睛瞪得通紅。他一進門就看見小石頭臉上的傷,顴骨青紫,嘴角開裂,鼻樑上還貼著一條止血的棉絮。那僅剩的幾分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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