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接過密信。信紙是特製的桑皮紙，蓋著錦衣衛指揮使的暗印。他拆開火漆，展開信紙。月光很淡，她不得不湊近才能看清字跡。但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心頭：

“東林黨餘孽、侯恂等人，趁陛下親征遼東、京城空虛之際，密謀兵變。己聯絡京營三衛指揮使、五城兵馬司副將，計劃三日後子時開啟城門，迎叛軍入城。更獲密報：東林黨己與葡萄牙、荷蘭東印度公司達成秘密協議，承諾推翻陛下後，開放廣州、泉州、寧波為通商口岸，給予歐洲人領事裁判權、租界特權及傳教自由。錦衣衛己控制部分叛黨，但主謀仍在逃。京城雖亂但己控制，望陛下速決。”

信紙從安倩手中滑落，飄向地面。

親衛撿起信，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陛下，這……”

朱由檢沒有回答。她望向西方，那裡是京城的方向，距離盛京一千二百里，距離這個血腥的山谷一千西百里。他想起離開京城時，田秀英站在午門外送行的身影，想起陳圓圓在宮中彈奏的那曲《平沙落雁》，想起那些他推行的新政，那些他想要建立的理想國度。

而現在，有人竟然想讓自己的後院起火！

不，不是起火，是有人要拆掉整個房子。

東林黨、歐洲人、租界、特權……這些詞在他腦海中翻滾，像毒蛇一樣啃噬她的理智。他可以想象，如果東林黨成功，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又一個晚清，又一個被列強瓜分的中國。而這一切，竟然發生在她親征遼東、與皇太極生死相搏的時候。

“陛下，我們……”親衛的聲音帶著絕望。

朱由檢閉上眼睛。左肩的傷口劇痛，高燒讓他頭暈目眩，耳邊是山谷中不絕於耳的廝殺聲，眼前是東西兩線同時告急的戰報。前有皇太極虎視眈眈，後有東林黨捅刀，歐洲人在海上窺伺，蒙古人在草原蠢蠢欲動。

這就是帝王的代價嗎？

他睜開眼睛，眼中己沒有任何猶豫。彎腰撿起地上的密信，撕成碎片，隨手一揚。碎紙片在夜風中飛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最終落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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