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蝶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月光下顯得更白了，白得像冰，像雪，像一切沒有溫度的東西。

她翻過手掌，看著掌心的紋路——那些紋路很淺，幾乎看不見，像被時間磨平了的痕跡。

“這裡，”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這座沉睡的古城，“我很熟悉。”

穹和星都沒有催促。

遐蝶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她的肩頭，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那些破碎的石板上。

“我以前不叫遐蝶。”她說。

穹靜靜地聽著。

“我叫......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哀地裡亞的人叫我督戰聖女。不是因為我多會打仗，而是因為我的職責是在戰場上，為那些即將死去的人送行。”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敬重生命，敬重死亡，敬重自己。這是督戰聖女的信條。每一次觸碰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堅決，因為猶豫會滋生痛苦，痛苦會讓臨終之人無法平靜地離開。”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唸一段早已背熟的文字。

“我觸碰過很多將死之人。戰士。平民。老人。孩子......還有死囚。那些被判了死刑的人，是我最常面對的。他們有的害怕，有的憤怒，有的已經放棄了所有希望。我的任務就是讓他們平靜地死去。用我的手，觸碰他們，帶走他們的痛苦，留下他們的死亡。”

星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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