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簡單而規律。凌霜每天天剛矇矇亮就起床,在院子裡進行緩慢而持續的恢復性鍛鍊。從最初走幾圈就氣喘吁吁,到後來可以堅持小跑,再到能完成一套基礎但完整的拉伸和力量練習,她明顯感覺到這具身體的耐力在一點點增強,雖然距離她末世時的狀態依舊遙遠,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動輒虛脫。
凌遠山的身體恢復得比她快。或許是心中那份“要撐起這個家”的念頭起了作用,加上王嬸子送來的糧食有了營養補充,老人漸漸有了些精神氣,不再終日躺在炕上。他開始慢慢收拾院子,修補破損的籬笆,打理後院的菜地。雖然動作遲緩,但那份久違的生機,讓這個冷清了許久的家,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相比之下,姥姥的情況就不那麼樂觀了。老太太醒是醒了,但喪女之痛似乎抽走了她大半的精氣神。她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躺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偶爾會摸著凌霜的手,未語淚先流。凌霜不善言辭安慰,只是每次進去,都會幫她擦擦臉,喂點水或稀糊糊,然後說一句:“姥姥,把身體養好,才是正事。”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老太太聽了,有時會哭得更傷心,有時又會怔怔地看著她,然後慢慢點頭。
這天清晨,凌霜比往常起得更早,天邊才泛起魚肚白。她推開房門,卻看到姥爺凌遠山己經在院子裡了。老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活動筋骨或收拾農具,而是坐在一個矮墩上,面前攤開一塊油布,上面放著幾件東西,正低頭仔細地擦拭、擺弄著。
凌霜走近,藉著熹微的晨光看去。那是一把樣式古樸的木弓,弓身油亮,顯然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幾支羽箭,箭桿筆首,鐵製的箭簇被磨得鋥亮,沒有絲毫鏽跡;還有一把帶鞘的短匕,刀鞘是樸素的牛皮,刀柄纏著防滑的麻繩。
“姥爺?”凌霜有些好奇,“您這是?”
凌遠山聞聲抬起頭,見是外孫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很快被一種凝重的神色取代:“丫頭,怎麼起這麼早?再去睡會兒。”
“我睡醒了。”凌霜搖搖頭,目光落在那把弓上,“您要出門?”
凌遠山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弓身,聲音低沉:“家裡就剩這點細糧和幾個雞蛋,支撐不了多久。眼瞅著天越來越涼,山裡有些東西也肥了,姥爺想著,今天上山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打只野雞或者兔子回來,給你和你姥姥補補身子,也好攢點東西,看看能不能換點錢。”
他頓了頓,看向凌霜,眼裡帶著愧疚和期冀:“今年家裡這個光景,怕是沒錢送你去唸書了。等姥爺這趟進山,看看除了獵物,還能不能找點山貨,到時候拿到公社或者鎮上換了錢,咱們再想辦法。”
讀書?凌霜愣了一下。這個概念對她來說有些遙遠。末世裡,生存技能和力量才是第一位的,系統的知識傳承早己斷裂。但在這個相對和平的時代,讀書識字恐怕是改變命運的重要途徑之一,也是原主這個年紀本該做的事。
“姥爺,我跟您一起去。”凌霜立刻說道,語氣沒有絲毫猶豫。讓一個身體剛剛好轉的老人獨自進山,她不放心。而且,她對這片陌生的山野充滿探究欲,那裡是潛在的資源庫,也是需要儘早熟悉的環境。
“不行!”凌遠山想也不想就拒絕,眉頭皺了起來,“山裡可不是鬧著玩的,有野獸,路也不好走。你身子剛好,在家等著,姥爺天黑前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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