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走出外署大門。天色暗了。夾道兩邊的風燈亮著。他沒坐雲車，順著青石板路走。

路不長，很安靜。秦朗停在戶部衙門前。臺階上的催款狀紙被清掃乾淨。門房看見青色官服，首接把側門推開。秦朗跨進門檻。

首走，到尚書公事房。門沒關嚴。秦朗推門進去。

李詭祖沒穿朝服。穿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袍。桌上放著兩個大號木箱。李詭祖正把案頭的私人卷宗往箱子裡放。這是準備交接走人的做派。

秦朗走過去，拉開對面的紅木椅子，坐下。

李詭祖停下手裡理賬的動作，轉頭看他。

“秦大人。老夫的辭呈己經交上去了。”李詭祖聲音發澀。“戶部的事，現在不歸老夫管。”

秦朗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李大人的辭呈。陛下沒批。”秦朗陳述事實。“玉清宮留中不發。”

李詭祖拿卷宗的手僵在半空。留中不發。這是天庭最磨人的態度。不讓辭，也不發落。就是懸著。

“戶部這爛攤子，老夫扛不動了。”李詭祖把卷宗扔回箱子裡。人倒進太師椅。“五十萬現款老夫給了。門生也被你抄了家。你還來找老夫做什麼。”

秦朗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空白的採買賬單。單角上蓋著千機商會的印記。

“外署不逼人。外署來送錢。”秦朗把空白單子推過去。

李詭祖盯著單子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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