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禮部嚴郎中訓斥的聲音還在漢白玉雕欄間來回衝撞。
滿朝紅紫大員,聽見陳宣這般不留後路、把遮羞布生生扯碎的嘶吼,無一人出面接茬,文官佇列中,那些熬了數萬年的老骨頭們,腳底的官靴如生了根般死死釘在金磚上,連眼皮都未曾多翻半寸。
天庭的朝局歷來這般,沒點名道姓把髒水潑進自家衙門,誰去管這種瘋子的死活,大家在下界歷經劫難才混到這三十三重天,講究的就是一個泥菩薩過河明哲保身。
最下不來臺的,首推禮部。
自家人在御前撒野,要是不趕緊堵住這張嘴,等他把弱水邊上那些通天勢力的私產盡數抖落出來,禮部上下全都得背上個知情不報、欺君罔上的罪名。
禮部侍郎按捺不住,跨步衝出佇列,寬大的朝服袍袖在風中甩出一記爆音,伸出手指,隔空指著陳宣的鼻尖。
“狂妄豎子,安敢在凌霄寶殿前信口雌黃。”禮部侍郎端著文人清流的做派,字音咬得極重,全是扣大帽子的官面文章。
“這大殿之內,滿朝文武公卿,哪一位不是勘破造化的社稷幹臣,按你這等瘋言瘋語,滿朝重臣倒不如你一個從六品的小吏有見識?難不成天庭唯有你一人是忠臣,良臣,旁人皆是奸佞之徒,休要在此地搬弄是非,趕緊退下。”
轉過身,禮部侍郎撩起袍角,雙膝一軟便伏在御道邊上,額頭重重磕下。
“陛下恕罪,全是微臣等在衙門裡疏於訓導。”禮部侍郎語氣懇切到了極點,“這陳宣自前日從弱水歸來,沾染了天河的濁氣,便鎮日在六部裡胡言亂語。”
“臣以為他只是偶感不適,未曾料想今日他竟敢跑到御前來驚擾聖駕,懇請陛下恩准,遣黃巾力士將其叉出南天門外,免得汙了這朝堂清淨。”
被兩名天河守衛按住雙肩的陳宣,藉著這幾句話的功夫,拼著一身蠻力,硬是從禁錮中拔出半截身子,頭上的進賢冠掉落在地,髮髻散亂,仰著脖子,雙目死死瞪著禮部侍郎的背影。
“大人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下官哪裡有半點失心瘋的病兆。”陳宣咬牙反駁,聲音順著風向倒灌進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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