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燈影在紙窗上搖曳，將人影拉得老長。

金不易返回了凡界東勝神洲的商盟駐地，顧不上換下那身被夜露打溼的錦袍，連夜派人去砸門，將商盟其餘九位東家盡數從被窩裡請到了聚事堂。

巨大的圓桌前，靈茶涼了又續，屋內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秦朗給出的兩條路擺在桌面上，猶如兩塊燙手的烙鐵，十個老謀深算的商賈圍在一處，算盤珠子在腦海裡撥得飛快。

一位瘦削的掌櫃捏著稀疏的鬍鬚，打破了靜謐，試探著建言：“金大掌櫃，依我看，三太子李哪吒出身名門，背後倚仗著太乙真人和玉清元始天尊那座不可撼動的大靠山，咱們若是去乾元山碰碰運氣，日後在三十三重天行商，誰敢不給幾分薄面？”

金不易將手裡那把白玉骨折扇往桌案上輕輕一扣，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糊塗。”他搖了搖頭，言辭首擊痛處，“三太子那等心性，你們是真不知還是裝糊塗，那就是個毫無城府、不受規矩拘束的頑主，今日他若是高興了，能把自家園子裡的極品仙果隨手送你；明日若是在外頭受了氣，那風火輪說不定就要在咱們的庫房裡打轉洩火。”

“咱們是生意人，求的是個細水長流、安穩發財，去攀附一個無視法度的小祖宗，這盤子不用幾日便得砸出個天大的窟窿。”

眾人面面相覷，各自點頭稱是。

金不易的手指點在桌上那張堪輿圖上，正好按在灌江口的位置。

“這位顯聖真君卻截然不同。”金不易聲線壓低，語氣裡透著股抽絲剝繭的篤定，“他性情孤傲，歷來不摻和天庭中樞那些黨爭，更要緊的是，他手底下養著三千草頭神，外加梅山那些兄弟，這等龐大的軍隊終日操練，人吃馬嚼，那是個吞吐錢糧的無底深淵！”

他屈起兩根手指，在堪輿圖上重重敲擊了兩下：“人家有需求，咱們手裡的靈晶才能化作真真切切的庇護，咱們送錢去養軍，他出面替咱們擋住那些吸血的老爺，利益綁在同一根繩上。”

“這才叫同舟共濟。中樞那位秦大人讓咱們選，實則是變著法子點醒咱們，去錦上添花，永遠不如去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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