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他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唸一份空白的報告。

李力嗔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你這麼急著回來？”

夏銀河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在安靜的殿內，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己經落座的黃皇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凝重，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跟蹤那個什麼伯爵——”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的、不想承認的挫敗感，“結果跟他到了布達佩斯，他竟出了車禍死了。”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個酒杯懸在半空中沒有放下，幾雙筷子停在碟子邊緣沒有夾起，連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遙遠。

李力痴放下手中的酒杯，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他是懸疑片愛好者，看過無數部兇殺、偵探、陰謀的電影，對這種一聽就不對勁的事情格外敏感。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種可能——滅口、替身、金蟬脫殼、借刀殺人——每一種都比“意外”更合理，每一種都比“巧合”更可信。

“你確定，死的真的是他？”他的目光落在夏銀河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的質疑。

夏銀河看著李力痴，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液在口中含了片刻才嚥下去，彷彿在品味什麼，又像在思考什麼。然後他放下酒杯，杯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確認。”他的聲音很輕，但篤定得不容置疑，“我在他身上下了‘神魂禁制’，確認那個禁制己經消失了。”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這次的安靜比剛才更久，彷彿有什麼東西凝結了。

禁制消失。那意味著什麼？不是被解除了——夏銀河下的禁制，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解開——是載體消失了。載體消失，就意味著這個人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連靈魂都沒有留下。車禍只是一個幌子，一個將他從這世上抹去的幌子。那些肇事者，那些目擊者，那些在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一個更大的棋盤上充當了棋子。

李力嗔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的目光在夏銀河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又移到黃皇臉上，最後落在窗外的夜空中。月亮被一片薄雲遮住了，光線暗了下來。

“看來——”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口，“這個局，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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