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意志醒了。

遠在萬里之外的李力痴忽然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壓迫感——龍脈成形那天，天裂開一道口子那天，那隻沒有顏色、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此刻那隻眼睛正在成形，從虛空中睜開，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個膽敢挑戰它極限的螻蟻。

西號機組遺址被劈成了一片焦土。在那片焦土正中央，夏銀河浮在空中，而他的頭頂，一道裂縫正在緩慢得張開。

天啟之眼，它要徹底消滅夏銀河。

李力嗔動了。

他鬆開蘇媚的手，向前邁出一步。他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想——他只知道夏銀河不能死，他只知道如果夏銀河死了，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掙扎，都將化為泡影。他只知道如果夏銀河死了，這個世界就沒有人能對抗黑暗紀元，沒有人能帶領他們在末日的洪流中找到出路。

他向前飛，飛向那片焦土，飛向那道正在睜開的裂縫，飛向那隻正在凝聚的眼睛。蘇媚在身後叫他的名字，他沒有聽見。不是聽不見，而是他的意識己經全部集中在那道裂縫上，全部集中在夏銀河身上，全部集中在那個問題上——怎麼阻止它？

他試過用靈力去堵那道裂縫，靈力剛接觸到裂縫邊緣就被吞噬了，像水滴落入滾燙的岩漿。他試過用神識去幹擾那隻眼睛，神識剛探入裂縫就被彈了回來，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撞了一下，他的腦子嗡嗡作響，鼻血流了下來。他試過用陣法去封印，陣旗剛插進地面就炸開了，碎成粉末。

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裂縫在一點一點地擴大，不是被撐開的，而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在舒展身體，在緩緩睜開眼。天啟之眼在成形，地球意志在甦醒，那道毀滅之光在凝聚，那隻眼睛裡有光，微弱的光，溫和的光，像初生的太陽。

那道光一旦射出，夏銀河就會灰飛煙滅。什麼宙種，什麼體修，什麼法則之力——在地球意志面前，什麼都不是，像螞蟻面對人類。

李力嗔不是不知道。他知道他擋不住，他知道他衝上去也是送死，他知道他的靈力、他的神識、他的陣法在這隻眼睛面前都不值一提。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夏銀河死，他不能什麼都不做，不能站在遠處當一個旁觀者，不能像普里皮亞季那些孩子一樣，什麼忙都幫不上。

混沌之子。

他想起夏銀河說過的話——地球親兒子，不如混沌親兒子有用。他不知道自己體內的鴻蒙紫氣能不能擋住天啟之眼的毀滅之光，不知道自己這個混沌親兒子在地球意志面前有沒有豁免權，不知道這是不是夏銀河早就計劃好的。但他沒有時間猶豫了，裂縫己經完全睜開，那隻眼睛己經完全成形，那道光芒正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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