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兄——”
“請!”
夏銀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他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只是站起身,跟著李力嗔朝餐廳走去。
李力痴和蘇媚對視一眼,也跟著站了起來。李雲素放下水壺,站起身,跟在他們後面。織田代子跪在門口,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起身,小跑著趕到前面去引路。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夕陽己經沉下去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在走廊裡投下一塊塊溫暖的光斑。晚餐的香味從餐廳裡飄出來,混著米飯的清香和味噌湯的鹹鮮,在空氣中瀰漫。
李力嗔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挺拔。他的心裡還在轉著黃皇的事,還在轉著禁制的事,還在轉著“值不值得信任”的事。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夜晚,才剛剛開始。
晚餐擺在織田屋的餐廳,這是整座建築裡最寬敞的房間。紙窗拉開,暮色從外面透進來,給滿桌的菜餚鍍上一層淡淡的橘紅色。織田代子帶著女兒美智子跪坐在一旁,隨時準備添茶倒水。
長桌上,日式的漆器與中式的瓷盤交錯排列,像是一場無聲的文化對話。正中央是一口壽喜燒的小鐵鍋,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牛肉和豆腐在醬色的湯裡翻滾,香氣瀰漫。旁邊是一盤刺身拼盤,三文魚、金槍魚、甜蝦,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天婦羅擺在一個竹編的簸箕裡,蝦尾翹起,蔬菜裹著金黃的面衣,酥脆的邊角還冒著熱氣。
中式菜餚佔據了桌子的另一側。一碟紅燒肉,五花三層,皮色紅亮,肥而不膩。一盤清蒸鱸魚,魚身鋪著蔥絲薑絲,淋了熱油,滋滋作響。一碗酸辣湯,濃稠適中,醋香和胡椒的辛辣在空氣中交織。角落裡還有幾碟小菜——醃蘿蔔、拌海帶、油炸花生米,用來下酒最好不過。
米飯是用日本越光米煮的,粒粒分明,盛在黑色的漆碗裡,冒著白汽。清酒和紹興黃酒並排擺著,旁邊是幾隻溫酒的瓷壺。
“好豐盛。”李力痴搓了搓手,在桌邊坐下,筷子己經拿在了手裡。
李力嗔正要招呼夏銀河入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木屐在走廊裡敲出清脆的節奏,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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