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痴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碾壓出來的，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鄭重。他站在茶室門口，背對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面對著靠在門框上的夏銀河，目光首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

“只要不是有違我師兄弟道心的——”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二人必定萬死不辭。”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是衝動，不是客氣，不是一時上頭的豪言壯語。他想過了。從夏銀河說出“我幫你們是有目的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他想到了師兄，想到了蘇媚，想到了那個剛剛從泉眼裡甦醒過來的女人和那個在泉邊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雲芷，想到了那些還在等著他們回去的人。他想到了合歡教，想到了星辰殿，想到了他們的生死大敵——貪。

夏銀河看著他的目光變了。不是變冷，不是變熱，而是變深了。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像是深水之下的暗流，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滿意，幾分讚賞，還有幾分“我沒有看錯人”的意味。

“等他們都安頓好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但語氣裡多了一點什麼——不是感動，不是動容，而是一種更平靜的、更像是在確認什麼的感覺。他的目光從李力痴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來：

“再說。”

李力痴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知道，夏銀河這種人，說了“再說”就是“再說”，催不得，急不得，問不得。他轉過身，朝走廊裡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夏銀河一眼。

“那我們先去茶室等候——”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但那份鄭重還在，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在了嗓子底下，隨時會再冒出來：

“等我師兄安頓好嫂子，就會立刻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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