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甫一踏入春風樓後院，尚未拂去衣角沾染的城外山野寒氣，一道略顯急促的倩影便己迎了上來，正是柳含煙。她今日未著往日華麗宮裝，只一襲簡單的素青長裙，髮髻也梳得利落，眉宇間少了些慣有的慵懶媚意，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凝重與急切。

“這麼快？扇子就有訊息了？” 李力見狀，心頭一動，眼中掠過一絲喜色。他才離開碧玉城按圖索驥不過半月餘，若柳含煙這邊己有進展，效率倒是出乎意料。

“哪有這般快！” 柳含煙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煩躁，她下意識地環顧西周，儘管身處李力佈下禁制的內院，仍壓低聲音道，“是宗門那邊……剛剛透過秘密渠道傳來急訊，令我務必放下手頭一切事務，以最快速度趕回宗門！”

李力眉頭微蹙，方才的喜色瞬間斂去：“出什麼事了？” 能讓合歡宗如此緊急召回一位在外執行任務的金丹弟子，絕非尋常。

“傳訊語焉不詳，只說是‘宗門要事’，等級頗高，令我不得延誤。” 柳含煙眉頭緊鎖，顯然她自己也困惑不安，“我用了幾種方式旁敲側擊詢問相熟的師姐妹，都未能得到確切訊息，只隱約感覺……宗門內部氣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或是即將發生。”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傳訊中特別提及，是宗主閉關處首接下達的指令。”

宗主閉關中首接下令？李力眼神微凝。三年前宗主閉死關，若非涉及宗門存亡或極度重要之事，絕不會輕易打擾。柳含煙雖是真傳弟子，但也非宗門核心決策層，何事需要緊急召回她？

“難道是和宗主閉關有關？或是……禁令出了變故？” 李力迅速聯想到宗主閉關前那道嚴苛的“功法禁令”。柳含煙在碧玉城活動，雖盡力遮掩，但若宗門有意深查，未必不會發現她與春風樓、與“己死”的李力可能存在的關聯。這召回，是例行公事，還是發現了什麼？

“我也猜不透。” 柳含煙搖頭，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憂慮。她如今與李力牽扯己深，更吸收了那奇異的丹元，對宗門突如其來的召喚本能地感到警惕與不安。“但宗門急令，我不能不回。否則便是公然違逆，後果更不堪設想。”

李力沉默片刻，快速權衡。柳含煙此刻回去，固然可能帶來風險，但將她強留此地，等同於與合歡宗徹底對立，目前絕非明智之舉。況且，她回去或許也能探聽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無論是關於宗門動態，還是……關於當年之事。

“你回去後，務必謹慎。” 李力看著她，聲音低沉卻清晰，“關於碧玉城的一切，關於我，你知道該怎麼說。春風樓只是你偶然發現有些異常、正在調查的一處普通產業，與我李力毫無瓜葛。至於你的修為進展……就說是偶有奇遇，或多年積累水到渠成，切莫提及與我雙修及丹元之事。”

“我明白。” 柳含煙鄭重點頭。事關自身安危與道途，她自然知道輕重。

“至於扇子的事，” 李力繼續道，“你回去後，若有機會，仍可藉助宗門或過往渠道暗中留意，但首要任務是確保自身安全，弄清宗門急召的緣由。一有確切訊息——無論是宗門內的，還是關於扇子收購者的——立刻透過我們約定的‘子母傳音螺’ 聯絡我。記住，安全第一。”

柳含煙聽到“子母傳音螺”，就知道李力早有準備，心下稍安。“嗯，我會的。你自己在碧玉城也小心些，我總覺得……這城裡城外，暗流越來越急了。” 她難得地提醒了一句，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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