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蘇媚轉過臉，在朦朧的水汽和夜色中，目光如炬地緊緊盯著他，裡面充滿了不放心和審慎的狐疑：“你說的好聽，‘我在的時候不敢’……那我不在的時候呢？嗯？” 她往前湊了湊，幾乎鼻尖相觸，“我一週最多來一兩天，剩下的五六天，誰知道你會不會又想起你的‘柳姐’，或者在路上碰到其他什麼‘張姐’、‘王妹’？”

她沒給李力辯解的機會，自顧自地蹙起秀眉，開始飛速思考“解決方案”，彷彿在策劃一場重要的商業併購：“不行！你回去就把那個破出租屋給我退了！眼不見為淨！”

剛說完，她自己又推翻了：“退了也沒用，你還會跑去‘蘇記’吃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萬一又擦出什麼火花怎麼辦？”

她咬著下唇，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浴桶邊緣，陷入了嚴肅的思索。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絕妙的商業藍海，臉上瞬間煥發出得意洋洋的光彩，轉頭看著李力，宣佈她的“完美方案”：

“有了！你搬出來，別租房子了，就……就長期住酒店！就我們昨天住的那家，我給你訂個行政套房！行政酒廊一天五頓免費餐！花樣又多，還不用你自己動手，環境也好！這樣你就沒理由總往外面那些不三不西的館子跑了，更沒機會跟什麼老闆娘眉來眼去！完美！就這麼定了！” 她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天衣無縫，簡首忍不住要為自己鼓掌，看向李力的眼神充滿了“快誇我機智”的期待。

李力看著她這副因為戀愛而變得有些“天真”甚至“傻氣”的模樣，與平日裡那個精明幹練、算計分明的蘇總判若兩人，心中真是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她這腦回路清奇得可愛，另一方面又暗自好笑。他默默想道：女人啊，是不是一旦真的陷入戀愛，再精明的腦子也會偶爾短路？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蘇總，談起戀愛來，居然能想出“用行政酒廊圈養男友以防止其外出覓食兼偷腥”這種孩子氣十足的主意……

不過，這份“傻氣”裡透出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在意和佔有慾，讓他那顆歷經滄桑的靈魂，也感受到了一絲別樣的暖意和……趣味。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告訴她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男人嘛，就算家裡有再好吃的免費自助餐，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溜出去，嚐嚐路邊那些風味獨特、需要付費的特色小吃。這和愛不愛家裡的大餐無關，純粹是……天性使然，或者，是想換個口味？

他看著蘇媚那雙在夜色和水光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等待他贊同的眼睛，壓下心底那點惡趣味的吐槽，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擱在她溼漉漉的發頂，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縱容：“好，都聽老婆的。你說住酒店，就住酒店。你說吃行政酒廊，就吃行政酒廊。”

……………………

夜更深了，山林間的寂靜幾乎凝成實質，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夜鳥的啼鳴。陽臺拉門緊閉，將溫泉的餘溫與私密牢牢鎖在室內。榻榻米上，兩床被褥凌亂地糾纏在一起，彷彿也經歷了一場“戰爭”。

房間角落裡的落地燈灑下昏暗暖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一隅。李力支起上半身，低頭看著身側己然陷入深眠的蘇媚。她睡得極沉，長髮如海藻般鋪散在枕上，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潮與倦意，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紅唇微張，呼吸均勻綿長，平日裡那股精明銳利的氣勢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放鬆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睡顏。

李力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極輕地俯身，在她光潔微汗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輕得幾乎沒有觸感。然後，他極其小心地、一寸寸地從她身下抽出自己被壓得發麻的手臂，又挪開她無意識搭在自己腰間的腿，如同拆解一件精密的法器，生怕驚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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