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啊,”阿姨說,“小簡那孩子挺可憐的,生那個病,聽說休學在家養病,後來家裡把他送到外地治去了。他爸媽前陣子也搬了,好像是陪著去外地了。”
江欲燃站在樓道口,耳邊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他聽見自己開口問了一句:“……送到哪去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阿姨擺了擺手走了。
江欲燃站在那棵樓下的槐樹下面,低著頭站了很久。四月的槐花正在開,白色的細小花穗垂下來,風一吹就落了一地。他站在滿地碎花裡,想,原來是真的。原來那封信上寫的是真的。原來那些“等你回來”“我信你”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一廂情願。簡逾白走了,走得乾乾淨淨,連一封信都沒給他回。
那天他回去之後把手機裡所有的照片翻了一遍。翻到那些偷拍的時候,他看著螢幕上簡逾白睡覺時側躺著的弧度、吃飯時低垂的睫毛、站在銀杏樹下仰頭看落葉的側影,一張一張地划過去,然後他把手機關了,放進了抽屜裡。關上抽屜的時候他看見了那枚平安扣,“逾白”兩個字在抽屜深處安安靜靜地躺著,像那個走掉的人留在他這裡的一枚印章,蓋在心上,洗不掉也擦不乾淨。
他把抽屜合上了,沒有再看那一眼。
接下來的日子像走在一個沒有盡頭的隧道里。江欲燃每天按時上課、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把日子過成了一條筆直的線,不起波瀾,不留空白。他不再問簡逾白的訊息了,不再翻那些照片了,也不再往那個信報箱裡塞信了。他把自己塞進學業裡、塞進刻木頭裡、塞進一切不需要動腦去想簡逾白的事情裡。但那枚平安扣一直收在抽屜最深處,“逾白”兩個字像一截扎進肉裡的刺,不深不淺,不碰不疼,一碰就鑽心地難受。
他花了半年時間把那種難受壓成了生活的底色,又花了半年時間學會在那層底色上正常地呼吸、走動、跟人交談。他畢業之後留在了這座城市,找了一份設計相關的工作,租了一間不大的公寓,一個人住。窗臺上放著一盆小綠植,是當初短租屋那盆被帶過來的,已經養了快兩年了,長出了新的枝葉,綠油油的。那枚平安扣被他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刻著“逾白”的那面朝上。他每天路過桌邊都會看一眼,那兩個字安安靜靜地待在木頭的紋路里,像簡逾白還在他身邊一樣。
但他始終沒有收到過簡逾白的任何訊息。
又過了一年半,某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坐末班地鐵回家的路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微信的公眾號推送。他沒在意,隨手劃了一下,但那個推送的標題讓他停住了——那是一家醫院的週年刊,封面是院區的新大樓照片,底下一行小字寫著“本年度優秀合作單位名單”。他本來要划走的,但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個院區名字的時候忽然頓住了,那家醫院在外地,跟他隔了大半個中國,但是——他記起來,當初簡逾白那封診斷證明上的醫院名,就是這家。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地鐵到站了他沒有下車。他坐在空蕩蕩的車廂裡,把那條推送點開,翻到優秀合作單位名單那頁,一行一行看下去,直到在最後幾行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簡逾白。名單上的身份是“志願者代表”,後面跟著一個小括號,寫著“白血病康覆者互助會”。
江欲燃握著手機的手指劇烈地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滑落。他攥緊了手機,把那一行字又看了三遍。“白血病康覆者”“康覆者”“康覆了”。他坐在空蕩的地鐵車廂裡,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那種熱來得太快太猛,像閘門被猛地拉開了,積了整整兩年的東西一瞬間全湧了出來。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後他沒有睡,坐在書桌前把那行字又看了很多遍,然後他打開了那個兩年沒開啟的微信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兩年前他發的那句“好看,像你”,簡逾白沒有回。他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逾白,你活著,你好了,我知道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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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給了江萊一顆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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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外貌優越,貴氣逼人,自稱是她哥的朋友。
可她哥的朋友,她全都認識,除了他。
他陪她去找葯,讓她不再低眉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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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關於“將來”的話,都換成“江萊”。
她不懂,他這種雲上的神,為什麼像個影子一樣陪在她身邊。
江萊問盛延洲:“你到底要什麼?”
盛延洲挑眉:“我要你每天陪我遛狗,少一天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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