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坐在老周對面，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慢了。

門衛室裡煙霧繚繞，老周的臉在煙霧後面若隱若現，像一個從舊照片裡走出來的人。窗外傳來小區裡晨練老人的收音機聲，咿咿呀呀的京劇，和此刻的氛圍格格不入。

“三十年前，”老周又吸了一口煙，“我二十八歲。”

林北愣了一下。他今年也是二十八歲。

老周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某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年我在一家工廠上班，鉗工，天天跟鐵疙瘩打交道。日子過得沒滋沒味，跟你現在差不多。”

林北想說“我現在過得還算有滋有味”，但想起昨天在辦公區中央跳了五分鐘廣場舞，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系統提示：老周的生命體徵資料無法讀取。但他說話時的心率穩定在每分鐘72次，說明他非常平靜。三十年前的回憶對他來說，己經不痛不癢了。】

林北沒有回覆系統，專注地聽老周說話。

“有一天晚上加班，我一個人在車間裡，車床突然自己轉了。”老周彈了彈菸灰，“不是故障那種轉，是那種……有意識的轉。它轉出來的零件，不是我設定的尺寸，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形狀。”

老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金屬零件，不大，比硬幣大一圈，形狀很奇怪——像是一個扭曲的六邊形，每一個角的角度都不一樣，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莫名的和諧感。

林北拿起那個零件，翻來覆去地看。金屬表面很光滑，不像是手工打磨的，更像是……從模具裡一次性成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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