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從桌上沏了杯茶,向胭脂遞去,好聲解釋道:“小娘在汴州待久了,想必對長安的事還不太清楚吧?今日嫁的可是裴侍郎的二公子裴正庭,裴大將軍的獨孫,裴府上下都是朝野中喊得出來的大人物,小娘斷不會吃虧的。”
“能摘蓋頭麼?”胭脂問。
小荷向窗邊一望,躊躇片刻後點了點頭,不知道是說給胭脂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來人的,蓋頭摘了也不要緊的……吧?”
胭脂滯了滯,自己把腦袋上的紅絹布揭下,接過小荷手裡的茶盞,先抿了兩口,頓了片刻一飲而盡,又問:“剛剛聽你說我嫁的是裴府二公子,怎麼又是裴大將軍的獨孫?”
“裴侍郎原先是有個大兒子的,聽說是總章二年的時候和大爺去汴州治水,被水草纏了身,再也沒回來。”小荷打了個寒噤,“就是因為這樣,裴府和咱們結怨好多年,說是裴大將軍在朝堂上處處給大爺使絆子,否則大爺早和裴侍郎平坐了。”
“不過現在好了,小娘嫁給了二郎,老夫人又有意和裴大將軍息事寧人,往後大爺一路高進,夫家孃家都做了大官,小娘更不用擔心了。”
胭脂不說話,小荷自己上下嘴皮子亂翻,一會兒便覺得口乾舌燥,又倒了一杯水,問:“小娘還渴麼?”
胭脂點頭。
小荷一頓,老老實實把手中杯盞又遞過去,看胭脂喝了個底朝天,卻不開口,暗自腹誹幾句,再倒了杯水,看了眼胭脂,往自己嘴裡送去。
“呀,怎麼是酒!”小荷驚叫一聲,臉色頓時變作苦瓜狀。
胭脂臉色不變地把自己的空酒盞輕輕放在桌上,開啟小荷抱進來的朱漆方盒。盒子裡用紅絨託底,襯出中間一隻銀簪,簪頭是一隻雪梅,墜下兩條細長的銀鏈子,鏈子底下又各掛著一朵花瓣。
“裴二郎是什麼樣的?”胭脂拾起銀簪問。
“裴二郎麼,奴婢也沒見過,只是聽說為人最是正直不過,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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