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又燃了起來。
陳長安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枯枝,火苗竄高了一截,把破廟正殿照得亮堂了些。那尊斷了胳膊的泥塑神像在火光裡半明半暗,缺了半邊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慈悲。神像腳下,八個人圍坐在篝火旁,有的坐在碎磚上,有的蹲在門檻邊,有的靠著柱子。沒有人說話,但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些——最開始的激動和拘謹消退之後,這些分離了十五年的人開始互相打量,互相點頭,偶爾有人低聲說一句“你也還活著”,對方就回一句“命硬,閻王不收”。
陳長安沒有催促。他靠坐在神臺基座下,讓火光把自己的臉照亮,讓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時間看清他,也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看清每一個人。
老耿頭。六十一歲,當年鎮北王府的花匠總管,管著後花園三十多號花匠。臉上那道疤是滅門之夜留下的——一個穿黑甲計程車兵從背後給了他一刀,刀鋒從右眼角斜拉到左下頜,他倒在血泊裡裝死才逃過一劫。在京城隱姓埋名十五年,現在化名耿大,在蘇府後花園當粗使花匠。離陳長安最近,是“長安街”的中樞節點。
貨郎老孫頭,大名叫孫德勝。五十三歲,他爹孫伯年是王府庫房總管。滅門那天孫伯年把庫房的鑰匙吞進肚子裡,然後抱著賬本衝進火海。老孫頭因為去城外進貨逃過一劫,回來後只找到父親燒焦的半本賬冊。在長安街上挑了十五年貨擔,京城每一條巷子裡誰家有幾個門、幾個窗,都在他腦子裡。
西市馬販子老趙,大名趙鐵栓。五十五歲,當年在鎮北軍騎兵營養馬,是北境第一相馬好手,綽號“馬眼趙”。滅門時他正在北境買馬,回來後發現王府己成焦土,從此隱姓埋名在西市販馬。北境的馬販子都認他,草原上的部落頭人也跟他有交情。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馬蹄鐵,放在篝火旁的地上。那馬蹄鐵形制特殊,比尋常馬蹄鐵寬三分、厚兩分,蹄釘孔是五個而非西個。這是鎮北軍騎兵專用的馬蹄鐵,當年是他親手給每一匹戰馬釘的。他說,看到這馬蹄鐵,就等於看到鎮北軍的騎兵。
碼頭腳伕劉二柱。三十五歲,是所有人裡最年輕的。他爹劉文清是王府賬房先生,滅門那天抱著假賬衝進火裡,把自己和二房貪墨的證據一起燒成了灰。那年劉二柱才七歲,被母親抱著從後門逃出去。母親前年過世了,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說——“你爹不是燒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他在碼頭上扛了十五年大包,肩膀上的老繭厚得像鞋底。
車馬行把式羅大眼,大名羅烈。西十二歲,當年鎮北軍斥候營的夜不收。斥候營是鎮北軍的眼睛,夜不收是斥候中的精銳,專在夜間潛入敵後刺探軍情。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自己手繪的京城街巷詳圖,攤開在篝火旁。圖上密密麻麻標註了各處哨卡的位置、禁軍換防的時辰、各坊坊丁的人數、以及可以藏身的死角。他說,這張圖在他腦子裡畫了十年,閉著眼都能在京城每一條巷子裡走三個來回不被人發現。
賣菜的錢老蔫,大名錢守義。六十一歲,當年王府的採買管事,管著王府上下幾百口人的吃喝用度。耳朵在戰陣上被金鼓震聾了大半,說話慢吞吞的,但他記性出奇地好。他可以從王府正門開始,把每一進院子、每一間屋子、每一條夾道、每一扇暗門都描述得分毫不差。他甚至可以背出王府每一個下人的名字、職位、家鄉、以及他們各自負責的事務。這份記憶,對於重建鎮北王府的人員脈絡、排查當年是否有內奸、以及日後可能的平反,都至關重要。
遊醫溫如玉。西十三歲,王府軍醫溫伯年的獨子。他爹溫伯年是當年北境赫赫有名的神醫,鎮北軍遠征時隨軍出征,救過無數將士的命。滅門之夜,溫伯年正在王府為受了風寒的世子診治,一併遇難。溫如玉那年十七歲,正在外地採藥,回來後只找到了父親的一箱醫書和半卷針譜。他繼承了父親的醫術,在京城以遊醫身份行走了十五年,專給窮苦人家看病,不收診金,只收一聲“謝謝”。他從藥箱裡取出《火蓮針法》下卷,雙手遞到陳長安面前,說這是家父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陳長安接過帛書展開,對在場所有人說,上卷在自己腦子裡,三十六針一針不少。溫如玉愣了一瞬,然後深深躬下身去。
屠戶周鐵。西十七歲,他爹周蠻子是鎮北軍先鋒營的刀斧手,軍中最勇猛的近戰兵種。滅門之後,周蠻子被韓豹的人抓回去砍了腦袋,掛在營門口示眾三天。周鐵那年十九歲,在城南肉鋪當學徒,連他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他娘去領屍的時候沒哭,回家後安安靜靜地做了一頓飯,等周鐵吃完,自己回屋跳了井。周鐵從此不說不笑,在城南開了一間肉鋪,每天殺豬賣肉。他的殺豬刀比別人的寬兩指、厚一倍,他說這刀不光能殺豬,也能殺人。
八個人,八個故事,八條被同一場大火燒得支離破碎的人生。篝火燒了又添,枯枝在火中噼啪作響。陳長安站起來,走到篝火旁,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十五年前,”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鎮北王府被滅門,三百一十七口人,活下來的,加上你們九個,不到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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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他幫來我,算會不子皇二,多了滾息利。年五十了欠,賬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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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人人唾棄的抄襲廢才,被退婚、被群嘲、被文壇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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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比拼?隨手一首千古名篇,卷哭所有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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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殿試?盛世十弊策,龍顏大悅欽點狀元。
別人寫詩附庸風雅,我提筆顛覆文壇格局。
別人做官鑽營牟利,我治國安邦教化萬民。
墨社想壟斷文脈,世家想鎖死寒門出路?
抱歉,從我謝停雲落筆那一刻起,整個文壇,都要被我寫崩重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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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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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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