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點點頭：“李老闆說得對。省錢，是生意人的本能。”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省錢，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降低當下的成本，比如接受一個虧本的低價。另一種，是提高長期的效率，降低整體的運營成本。”

他從檔案裡又抽出幾張紙，攤開在桌上。

“這是我這幾個月，為商會各位老闆運輸貨物的資料彙總，”陳峰說，手指在那些數字上劃過，“平均貨損率，千分之零點五；平均準點率，百分之九十七點三；平均裝卸等待時間，一點五小時。這些資料，比市場平均水平高多少，各位心裡應該清楚。”

老張拿起那幾張紙，仔細看著。他的眼鏡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看不清眼神。

“貨損率低，意味著各位的貨物更安全，破損索賠的糾紛更少；準點率高，意味著各位的庫存週轉更快，資金佔用更少；裝卸等待時間短，意味著各位的工人效率更高，人工成本更低。”陳峰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稍稍加快，“這些，都是隱形的成本。趙西海現在用低價吸引你們，但他能保證這些服務質量嗎？他能保證貨損率不上升嗎？他能保證車子不遲到嗎？他能保證司機不刁難你們的裝卸工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在空氣中沉澱。

“我可以。”陳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因為這是我的專線，我親自跟車，我親自排程，我親自處理每一個問題。我把這條線當成我的命根子，我不敢有任何馬虎。”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做水泥的王老闆盯著桌上的資料，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嗒、嗒”的輕響。他的臉色依然陰沉，但眼神里的挑釁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

陳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今晚最重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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