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健。”男人說，“開貨車十六年了。”

“進來坐。”陳峰側身讓開。

王健走進門面，目光快速掃過西周——簡陋的辦公桌，牆上貼著的線路圖，角落裡的飲水機，地上堆著的幾捆繩索和防雨布。他的視線在每樣東西上停留的時間都很短，但陳峰能感覺到，他在觀察，在評估。

陳峰從飲水機接了杯水，遞給王健。

“謝謝。”王健接過，沒喝，先放在桌上。他在塑膠凳上坐下，帆布包放在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依然端正。

“王師傅以前在哪兒幹？”陳峰坐回自己的位置，語氣隨意。

“西海物流。”王健說。

陳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幹了多久？”

“七年。”王健的聲音很平靜，“從2006年幹到今年三月。”

“為什麼離職？”

王健沉默了幾秒。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推到陳峰面前。信封沒有封口，陳峰開啟，裡面是一疊工資條。最上面一張是今年二月份的，應發工資五千八百元，實發金額那一欄，用紅筆寫著一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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