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山的林子比想象中更密。

雖是三月，樹木己抽出新芽，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只漏下些斑駁光影。林家輝領著西個弟兄——林海、林峰、王石頭，還有個叫陳二狗的獵戶兒子——沿著那條几乎看不見的小徑往上爬。

鐵槍在手裡沉甸甸的，每走一步，槍尖就在岩石上磕出輕響。

“少館主，慢些。”陳二狗壓低聲音。他是山裡長大的，十六歲，精瘦得像只山貓，眼神卻銳利得很。此刻他走在最前，彎著腰，眼睛盯著地面。

林家輝停下腳步，順著陳二狗指的方向看去。溼潤的泥地上，半個腳印清晰可見——是木屐的齒痕，前深後淺，顯然那人走得急。

“不止一個。”陳二狗蹲下，手指虛點著幾個方向，“看這裡，還有這裡。至少三個人，往山腰去了。”

林海湊過來，手裡提著把朴刀：“要不要發訊號？”

林家輝搖頭。出發前父親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己，不要打草驚蛇。他抬頭看向山腰，那裡有片松林，再往上就是鷹嘴巖。若是倭寇探子，多半會選那裡——地勢高，能看清整個海灣。

“繼續走，小心腳下。”

五人又往上爬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林家輝把鐵槍背在身後，騰出雙手攀爬。汗水浸溼了內襯的衣裳，鐵甲硌得肩膀生疼，但他沒吭聲。

前面開路的陳二狗忽然抬起手。

眾人立刻蹲下，隱在岩石後。林家輝透過枝葉縫隙看去，只見前方二十步外，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果然有人。

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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