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全亮。過道里已經有人走動了。運魚的把空船搖走了,魚販們開始叫賣,碼頭上扛活的頂著魚筐往城裡運。聲音和氣味混在一起,把魚市塞得滿滿當當。阿萊莎坐著,手攏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過道里來來往往的人身上。薇塔學著她的姿勢,也把手攏在膝蓋上。她的手指習慣性地想握筆——握了太多年,指節自己會往握筆的姿勢走。她把手掌攤開,貼在膝蓋上,讓手指放鬆。
第一個客人是太陽昇到城牆垛口那麼高的時候來的。一個老婦人,背彎著,手裡拎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是空的。她走到矮桌前,看見薇塔坐在旁邊,猶豫了一下。
“坐。”阿萊莎說。
老婦人在木椅上坐下來。竹籃放在腳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手背上的皮膚薄得像浸了油的紙,血管和骨節的形狀清清楚楚。
“我想寫封信。”她的聲音沙啞,像風吹過幹蘆葦。“寫給我女兒。她在河灣城裡做工。染坊裡。我每個月進城來看她一次。今天來了,染坊的人說她走了。不在城裡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薇塔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染坊。她想起阿萊莎底稿裡那封往上飄的信。靛藍染料在水裡散開的形狀。藍色的掌紋。
阿萊莎把粗紙鋪平,炭筆握在右手裡,左手按在紙面上。她看著老婦人。
“你想告訴她什麼。”
老婦人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手背上的血管是藍灰色的,像河灣冬天早晨的霧。
“我想告訴她,屋裡那棵槐樹,今年開花了。去年沒開,我以為死了。今年開了。白色的,一小串一小串,氣味和她在家裡的時候一樣。我想告訴她,樹開花的時候我搬了椅子坐在樹下,聞著氣味,覺得她就在屋裡。鍋裡有她愛吃的黍子粥,灶膛裡的火壓著,等她回來就能吃。我想告訴她,不要怕。不管去了哪裡,樹每年都會開花。開花的時候,家就在。”
阿萊莎的右手開始動了。炭筆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音在魚市的嘈雜裡顯得很輕。薇塔坐在石塊上,看著阿萊莎的手。不是看她怎麼寫——她不認識那些字。是看她握筆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不是用手指握,是用整隻手。炭筆桿貼著她掌心的弧度,像長在手上的一樣。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時候,不是手腕在動,是整條手臂在動。手臂連著肩膀,肩膀連著心。心跳從心裡走出來,沿著手臂走到筆尖,落在紙上。
她看懂了。
不是看懂了字,是看懂了心跳怎麼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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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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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然放心了。
她有個當了十六年少爺的親哥,現已入朝為官,還有個相處不錯的義兄,以後是不愁了。
兄長:是不愁了。
ps:發現前只有兄妹之情
內容標籤:種田文美食甜文爽文日常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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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姜然
一句話簡介:擺攤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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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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