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天還沒亮，青石坪上的哨塔忽然敲響了銅鐘。

李平安從床上一躍而起，抄起靠在床頭的獵刀，三步衝到院子裡。羅大從堂屋裡衝出來，手裡還攥著賬本，衣裳都沒穿齊整。鄭鐵己經在練武場上集合莊丁，鐵錘拄在地上，嗓門壓得極低但極沉：“所有人就位！按上個月排的防禦陣型，各隊守各段！”

“多少人？”李平安掠上院牆，站在牆頭往外看。

“至少上百，”羅大在底下仰著頭喊，“前哨剛從山下跑回來，餓虎寨的人，領頭的就是羅三。他們子時出發，摸黑走了三個時辰的山路，天沒亮就到了咱們地界。”

李平安蹲在牆頭上，藉著晨曦的第一線微光往外看。青石坪南面的緩坡上，黑壓壓的人影正從樹林裡往外湧。火把的光連成一片，粗略一數，不下百人。前排的土匪扛著幾架用松木現扎的雲梯，後排有人腰間掛著浸過桐油的火把，最後面是十幾個弓箭手，箭壺裡的箭支在火把下反著冷光。

餓虎寨傾巢出動了。

羅三的訊息比他想象的更靈通，他連續清剿松樹嶺幾處匪巢，羅三大概是嗅到了危險，決定先下手為強。李平安從牆頭跳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鄭鐵，你守正門，盾陣堵門，一個不準放進來。羅大，你帶所有沒披甲的人把糧倉和地窖入口用沙袋封死，婦孺全進後山石洞裡躲著。老張，你帶兩個人守蓄水池，別讓人下毒。石頭跟我上牆頭。”他把獵刀掛在腰間，又從空間裡取出獵弓和兩袋箭，“放近了打，節省箭支。”

天色微亮的時候，餓虎寨的第一波攻勢開始了。

十幾支火箭從山坡上拋射過來，划著弧線釘在院牆和屋頂上。有幾支扎進了柴房頂的茅草裡，火苗子噌地竄起來。老張早有準備，帶著兩個莊丁拎著沙桶衝上去，幾桶溼沙子蓋下去，火頭應聲而滅。院牆上的青石板被火箭射得叮噹響，箭尖在石板上撞出火星又彈回去，引不起任何火勢。山莊所有的屋頂全是瓦片和石板，提前收割乾淨的空地上連引火的乾草都不留一捆，這都是李平安帶著莊丁們提前清理過的。

“箭！”李平安在牆頭上喊了一聲。牆下的莊丁把一捆箭遞上來，是鄭鐵新打的三稜箭頭，比尋常獵箭重三成，射程短但穿透力強。他搭箭拉弓，瞄的是山坡上一棵松樹底下的土匪弓箭手。弓弦鬆開，箭矢穿過晨霧，釘進那人右肩窩，土匪弓箭手慘叫著從松樹上滾了下去。第二箭緊隨其後，射翻了扛雲梯跑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

石頭的箭術不如李平安，但他力氣大，用的是鄭鐵特意為他打的一把硬弓。別人拉滿弓能射五十步，他能射七十步。他一箭射出去，首接把一個舉火把的土匪釘在了樹幹上。

“中了！”旁邊一個年輕莊丁興奮地喊。

“別喊！繼續射！”鄭鐵在正門底下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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