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天還沒亮。

娘己經起來了，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土牆上，一跳一跳的。昨天剩下的狍子肉在鍋裡咕嘟著，香味飄滿了整間屋子。

李平安睜開眼的時候，爹正蹲在院子裡磨刀。磨刀石是河裡撿的青石，用了多少年，中間己經凹下去一個弧。那把剝皮刀在石上來回走，發出沙沙的聲響。

“今天初九，鎮上大集。”爹頭也沒抬，“把剩下的狍子肉帶上，能賣個好價錢。”

李平安應了一聲，去井邊打水洗臉。井水冰涼，激得他一激靈，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昨天那隻狍子，家裡留了一條後腿和半扇肋排，剩下的都要拿去賣。娘昨晚就用乾淨的荷葉包好了，碼在一隻竹籃裡，上面蓋了塊粗布。除了狍子肉，籃子裡還有兩捆常見的草藥，止血的、退熱的，都是山上採的，平時攢著捨不得用，趕集的時候能換幾文錢。

小丫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見竹籃，知道哥跟爹要去鎮上，眼巴巴地扯著李平安的袖子：“哥，回來給我帶糖。”

“行。”

“要芝麻的。”

“行。”

李山把磨好的刀別在腰間，拎起竹籃掂了掂：“走。早去早回，晚了集就散了。”

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門。月亮還掛在天上，細細一彎，照得山道灰濛濛的。露水很重，沒走多遠褲腿就溼了半截。李山雖然瘸著一條腿，走這種夜路卻比李平安還快。他手裡的竹竿時不時往前面地上點兩下，探一探有沒有蛇。

“爹，鎮上集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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