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紹興十一年八月，鄂州。

長江邊的暑氣還沒有散盡，軍營裡計程車兵們光著膀子擦刀磨槍，營帳外晾著的軍服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誰也不知道，一張大網正在從臨安向這裡緩緩收攏。

張憲這天起得很早。他是鄂州駐紮御前諸軍副都統制，岳家軍的二號人物，岳飛手下的第一猛將。這個從閬州走出來的漢子，跟著岳飛打了十幾年的仗——從紹興二年平曹成，到西年收復襄漢六郡，從十年北伐在潁昌殺得金兵血流成河，到十一年初在臨潁再次大破金軍。每一場硬仗都有他的身影，每一次衝鋒他都衝在最前面。

他的身上有十幾處傷疤。左肩中過一箭，右腿被砍過一刀，胸口被流矢擦過，留下一條長長的疤，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岳家軍的將士們管他叫“鐵人”，說他是嶽帥的左膀右臂。沒有張憲，岳家軍的戰鬥力至少打三成折扣。

他還有一件事——他是岳飛的親家。他的女兒嫁給了岳飛的次子嶽雷。岳雲管他叫“張叔”，岳家軍上上下下，誰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張統制”。

他是岳家軍的脊樑骨之一。

這一天，他接到了一個命令：去鎮江樞密行府彙報軍務。

張憲沒多想。樞密使張俊召見他，說是要當面瞭解沿江的軍事部署，這是公務。他和統制傅選一起去。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發的時候，岳家軍內部，一顆定時炸彈正在引爆。

二

這顆炸彈的名字，叫王俊。

他是濟南府人，原是北宋的禁軍，後來靠著告發軍兵謀反得了晉升。紹興五年被劃入岳家軍後，此人屢次作戰沒什麼戰功，反而多次因貪汙軍餉受到處罰。他對自己的上司張憲懷恨在心，因為張憲治軍甚嚴，曾多次處罰過他。

王俊有個外號，叫“雕兒”——意思是像雕一樣兇狠，又像雕一樣趨利。他還有一個頂頭上司叫王貴，相州湯陰人，跟岳飛從小一塊兒長大，算是岳飛最老的老兄弟。從靖康年間岳飛從軍開始，王貴就一首跟在他身邊，親如兄弟。岳家軍的歷任職務裡，王貴始終排在張憲前面，是岳家軍事實上的二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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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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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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