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蹲在一個鐵籠前,伸手輕輕碰了碰籠子裡最小那個女孩的頭髮。女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他臉上那副小丑妝容,竟然沒有害怕,反而用一種軟糯的、帶著睏意的聲音問:“你是來救我們的嗎?上次也有一個人來救我們,但他被穿白衣服的人抓走了。”
周野的手頓了頓。他回頭看向沈從文:“上次?有人來過?”
沈從文快速翻查系統日誌:“三個月前有一次入侵警報,但守衛日誌寫的是‘誤報’……看來有人在暗中行動,而且失敗了。”他看向周野,“這條線很可能是那個匿名簡訊的發件人。”
周野站起身,摘下紫色禮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心A,輕輕放在女孩的掌心裡:“拿著這個,它會保護你。叔叔帶你們離開這裡。”他轉頭對沈從文說,“把孩子們帶出去,送回你的安全屋。我去看看更深的地方還有什麼。”
沈從文正要阻止,周野己經閃進了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那扇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坡道,溼冷的風從深處吹上來,帶著一股消毒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他走了大約五十步,坡道盡頭是一間更大的圓形房間。房間中央立著一座三米高的圓柱形玻璃罐,罐中充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裡面懸浮著一個成年男人的身體。男人閉著眼,身上插滿了導管,面容消瘦但輪廓分明,周野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心臟猛地揪緊。
那張臉,和他記憶深處父親的臉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發抖,抬起手貼在玻璃罐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罐體底部貼著一張標籤,上面寫著:“樣本編號001——周建國。狀態:植物性存活。復甦可能性:0.03%。”
周野猛地收回手,後退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十五年來他一首在尋找“神諭”——不是因為正義,不是因為異能者的使命,而是因為他的父親根本沒有死,他被當成第一個實驗體,活活泡在營養液裡關了十五年。
“爸……”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氣聲。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從文的聲音從通訊器裡響起:“‘神諭’的增援到了,至少十五人,其中有一個B級異能者!快撤!”
周野最後看了一眼玻璃罐裡的父親,轉身衝回坡道。他的眼眶發紅,但嘴角卻浮起了一個極其瘋狂的笑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牧羊人……這次,我找到你的羊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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