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地下城B區的通風管道內依然燈火通明。

陸辰和江嶼己經在裡面連續工作了將近十個小時。狹小的管道空間裡瀰漫著金屬粉塵和焊接產生的焦糊味，頭頂的應急燈投下昏黃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呼……總算把這兩塊隔板焊完了。”

江嶼放下焊槍，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涼的管道壁。他摘下防護手套，露出一雙滿是老繭和燙傷痕跡的手。

陸辰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將工具一件件收好放到工具箱裡。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不管多累，工具一定要歸位整齊。

“辰哥，你說我們這輩子還有機會看到真正的天空嗎？”

江嶼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他平時很少流露出的感慨。

陸辰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收拾工具：“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幹了一晚上活，突然有點感慨。”江嶼抬起頭，目光落在管道的穹頂上，似乎想透過那層金屬，看到那遙不可及的地方，“我小時候聽我爸說過，在末日還沒發生的時候，天空是藍色的，太陽是從東邊升起來的。晚上的時候，能看到滿天的星星，比現在穹頂上那些人造光源漂亮一萬倍。”

“你爸說的？”

“嗯。”江嶼點點頭，眼裡浮現出一絲懷念，“我爸年輕的時候是個地質學家，在地表工作過好多年。他說那時候的天空特別乾淨，站在高處往遠處看，能看到地平線的弧度。他說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陸辰沉默了。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天空，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父母偶爾的隻言片語中。在他的認知裡，天空是灰色的穹頂，是投影儀制造的虛假影像，是永遠無法觸及的遙遠概念。

“你爸後來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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