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開遠住在新城區,一棟二十年樓齡的住宅小區,電梯有點舊,關門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嗡嗡聲,像在清嗓子。
陸辭舊、蘇新、江嶼三個人擠在裡面,誰都沒說話,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
“他當時多少歲來著,”蘇新盯著跳動的數字,出聲問了一句。
“七歲,”江嶼說,“現在43。”
“43歲的人覺得“有點奇怪”的事,”蘇新想了想,“那應該挺奇怪的。”
陸辭舊靠著電梯壁沒有說話,手插在口袋裡。他頭一天晚上沒睡好,但看上去跟睡沒睡好沒什麼關係——他本來就沒有那種因為沒睡會臉色差的反應,只是眼神比平時稍微往內收了一點,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七樓,電梯門開啟。
程開遠等在門口。他比江嶼描述的矮一些,有點微胖,頭髮有幾縷白了,穿著一件洗了很多次的格子襯衫,看見三個人出現,先說了句“不好意思,讓你們跑一趟”。
“沒事,我們來。”江嶼說。
客廳不大,乾淨,桌上己經放了茶水。程開遠把三個人請進來,自己坐在茶几另一邊,手放在膝蓋上,搓了一下。
陸辭舊掃了一眼客廳,沒有往椅子上坐,先往角落裡看了一下,然後轉過來坐下了。蘇新跟著坐,把手機拿出來放在茶几邊——不是要用,是習慣,像個隱形的記錄儀。
“你之前說漏了一件事。”陸辭舊開口,語氣首,但不緊迫。
“對。”程開遠點頭,停頓了一下,“上次你們問的是那天晚上的事,那個人怎麼出現、說了什麼、把我送回去的。我當時都說了。但有一件事我沒說,因為我覺得可能是我記錯了,小孩子的記憶不太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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