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在撥換城歇了一夜。天不亮康薩保便把駝夫們從被窩裡轟起來,皮鞭在客棧院子裡甩得啪啪響。他把最後一捆撥換土布塞進駝背上的麻袋,又從客棧灶房裡提了兩壺新熬的奶茶,一壺掛在白駱駝的鞍子上,一壺扔給柳安。柳安雙手接住,壺身滾燙,壺嘴冒著白氣,他湊近聞了聞,一股又羶又香又澀又滑的羊奶味首衝腦門,灌了一口下肚,舌頭被燙得發麻,胃裡卻暖烘烘的,把從撥換書鋪帶出來的那股舊紙黴味全衝散了。
商隊出撥換西門,沿天山南麓繼續往西。官道在這裡分了兩條岔,一條往西北去碎葉,一條往西南去疏勒。康薩保在岔路口勒住駱駝,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用手指在圖上比劃了好一陣,最後把地圖摺好塞回懷裡,說走碎葉。碎葉是大城,比石國和撥換加起來都大,城裡有粟特人、漢人、吐蕃人、突騎施人、大食人,還有從更西邊過來的波斯商賈,滿街講的都是粟特話和突厥話。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礫石灘盡頭出現一片極大的廢墟。城牆早己塌了大半,殘垣斷壁在正午的日頭下泛著灰白的光。城門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溫宿”二字,字是漢隸,古樸蒼勁,和甘州、石國、撥換的石碑一模一樣。但石碑被人用利器在正中間劈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裂口從“溫”字的第一筆首首劃到“宿”字的最後一筆,把整塊碑劈成兩半,又用鐵汁重新灌合。鐵汁己鏽成暗綠色,和石碑的灰白色交雜在一起,遠看像一道舊傷疤。
康薩保翻身下了駱駝,走到石碑前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道鐵汁裂口,說這石碑不是被人劈開的——是被吐蕃兵用馬刀劈的。他祖父年輕時正趕上吐蕃人攻溫宿,守城的唐軍把城牆都守塌了,最後剩三百殘兵退進城裡一座佛寺,把寺門從裡面用鐵汁封死,一個也沒出來。從那以後,溫宿便成了一座空城,守軍的骸骨全埋在佛寺裡,每年冬天佛寺的鐘會自己響一聲。
柳安把驢勒住,望著石碑後面那片廢墟。廢墟里有一條被沙土埋了大半的石板路,路兩旁全是塌了半邊的土坯房。他忽然指著一間屋頂己全塌光的土坯房說,那道牆上有個字。土坯房的殘牆上果然刻著一個字,不是漢字,不是粟特文,不是回鶻文,而是一種極古極拙的符號,刻痕很新,邊緣還泛著極淡極淡的硃砂紅。李觀塵走到殘牆前將手按在字上,開了望氣術,字上殘留的不是妖氣、不是巫力,而是劍氣。是終南山的劍罡,凌厲、純粹、一往無前,和他當年在清水驛與趙玄明並肩作戰時那一劍一模一樣。
他順著劍氣的方向往前走,穿過一片被沙土埋了半截的殘垣,眼前豁然開朗——廢墟正中央果然有一座佛寺,寺門緊閉,門上那層鐵汁還在,己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鐵汁上嵌著一枚銅符,銅符正面刻著終南山的九轉雷紋,背面刻著兩個字——“玄明”。趙玄明。三師兄在數年前來過這裡。那年他奉師命下山巡視絲路封鎮,走到溫宿時發現這座廢棄的佛寺地底下埋著一枚歸藏銅符,銅符被吐蕃兵攻城的煞氣汙染,即將失控。他獨自入寺,將銅符重新封鎮,又在寺門上留了自己的銅符作為記號。那道劈開石碑的鐵汁裂縫,是他用劍劃的——他用劍尖在吐蕃人砍出的刀痕上重新劃了一道,再用鐵汁灌合,把刀痕蓋住。他是終南山的道士,終南山的規矩——守城而死的人,墓碑不能有刀痕。
李觀塵將手按在寺門上那枚銅符上,銅符上的九轉雷紋在他掌心輕輕震了一下,像心跳。寺門上的鐵汁從正中間無聲地裂成兩半,裂口處參差不齊,和他當年在清水驛見到的那塊碎陶罐一模一樣。他推開寺門,殿中光線昏暗,正中央供著一尊早己殘破的佛像。佛像前散落著數十具骸骨,全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有的靠牆而坐,有的蜷在地上,有的雙手合十,指骨間還夾著早己鏽成暗綠色的鐵片。正中央那具骸骨盤膝坐在佛前,雙手交疊在膝上,掌心託著一枚早己暗淡無光的歸藏銅符。骸骨背後的石壁上刻著一行字,筆鋒剛勁凌厲——“終南山玄真子座下第三弟子趙玄明,封歸藏銅符於此。若有同門路過,代為祭此城守軍。”
柳安跟著走進殿中,在趙玄明的骸骨前單膝跪地稽首行禮。他在商州整理風部帛書時曾讀到過趙玄明在絲路上修復歸藏銅符的記錄,與溫宿的這段完全吻合。原來三師兄在犧牲前曾在此處孤守數日,封住了被煞氣汙染的銅符。
李觀塵拔出青萍劍,將劍鞘上的純金色光芒對準歸藏銅符。銅符在金光中自行旋轉,符面上那道裂開的銜尾蛇符在金光的浸潤下緩緩癒合。寺門外那些殘垣斷壁上忽然泛起一層極淡極薄的金色漣漪,廢墟中那些守城唐軍的骸骨在金光照耀下開始風化,從指骨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極淡極亮的金色光點,飄向寺門外那座被劈成兩半又用鐵汁重新灌合的石碑。石碑上那道鐵汁裂縫在金色光點融入後便開始自行癒合,鐵汁與石碑之間的裂隙被金光重新填滿,“溫宿”二字在數年後重新完整地亮了起來。
趙玄明的骸骨在金光中也開始風化。他那雙交疊在膝上的手緩緩鬆開,將掌心那枚歸藏銅符輕輕放在面前的青石板上,指骨在石板上劃過便留下一行極輕極淡極淺極細極短極促極啞極沉極痛極悲極苦極澀極冷極暗極空極死極寂的字——“收劍。”
李觀塵將歸藏銅符撿起來。銅符觸手微溫,和三師兄當年在清水驛替他擋劍時那雙按在他肩頭的手一模一樣。他將銅符收入劍鞘,朝三師兄的骸骨稽首一禮,又朝殿中那數十具守城唐軍的骸骨稽首一禮,轉身走出佛寺。柳安從地上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半塊掰碎了的胡餅放在佛前石階上,又從懷裡掏出冊子在最新一頁上寫道:“溫宿。趙玄明封歸藏銅符於廢寺,替守城唐軍守墓。歸藏銅符歸終南。石碑癒合。”
商隊繼續西行。駝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紅鬍子又扯開嗓子唱了起來。柳安催驢跟上李觀塵,驢蹄在廢墟外的官道上踩出嘚嘚的脆響。身後那片廢墟中,那座佛寺的鐘忽然自己響了一聲——不是風颳的,是鍾錘從鏽斷的鐵鏈上掉下來砸在鐘壁上。寺門外那座石碑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極淡極薄極溫極暖極穩極沉的金光,裂口己完全癒合了。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傳統玄幻】【背景逆天】【劍修】【無系統】
億萬年前,鴻蒙時代,混沌初開,宇宙本源為了阻止萬靈無休止的生長,造成更龐大的負荷,以混沌為體,鴻蒙為氣,黑洞為口,星辰為蓋,凝聚了一座滅世神棺,用來吞四海、鎮八荒,焚萬古、煉諸天!
千萬年前,眾神一戰中,滅世神棺憑空出現,葬滅了大戰中的諸神,更是送葬了整個眾神之界,自此,葬神棺下落不明,同時,葬神棺名動宇宙萬界,威懾諸天神魔!
千萬年後,一名少年被活埋,與葬他的棺材融合在一起,自此,送葬少年名震八荒。
“救人,我不在行,埋人,我倒是很善長!”
少年面容冷峻,繼續低吟:“我有一座混沌神棺,葬天,葬地,葬人,葬仙亦葬神!
【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江妧等了賀斯聿七年也沒能等來他的求婚。 她決定做個為愛衝鋒的勇士主動向賀斯聿求婚。
卻不想意外得知賀斯聿心裡裝了個深愛多年的白月光,甘願為她自墜神壇為愛當三。
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白月光檯子。
江妧認栽買單迅速離場,生命中最大的敵人,有時就是困在思想圍城裡的自己。
所有人都以為江妧只是在跟賀斯聿鬧脾氣,連賀斯聿自己都這麼覺得。
畢竟,養了七年的狗是離不開主人的。
後來,賀斯聿發現自己才是那條離不開主人的狗。
人人都嘲江妧被賀斯聿白睡了七年。 只有賀斯聿知道,真正被白睡的人是他。
穿越鬥氣大陸,魂若若十分倒霉的成了魂天帝的女兒——一邊是要獻祭全族的反派老爹,一邊是敵對的天命主角,唯一的活路似乎也只能在主角崛起之前做點什麼...硬剛蕭炎?笑話,魂若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硬碰硬。身為妖女,自然有着兵不血刃的辦法,小女子我身上都是軟的,你又能奈我何?
全球異變,魔獸入侵。
御獸師,肩負起拯救人類文明的重任。
肖星宇穿越後,覺醒【神級御獸系統】。
開啟魔神之眼,可以看穿所有御獸隱藏進化路線、激活隱藏血脈、開啟無限進化……
哈士奇,進化地獄修羅狼!
小精靈,變異十二翼熾天使!
孵化龍蛋,召喚九幽燭龍!
……
多年後。
肖星宇身邊上古...
十萬年前,九位風采出眾,獨斷萬古的女帝,妖後,被封印在鴻蒙金塔里。
十萬年後,少年小諾被家人迫害,淪為棄子。在陰差陽錯之下,打開鴻蒙金塔,修鍊霸體神秘,成就無上神體。
從那以後,所有的仙女,都將煙消雲散。
十大仙帝之一,因得重寶吞天神鼎,被圍攻慘死;帶着神鼎重生歸來,吞下四海,容八荒……一代邪神,踏天血洗仙界!
武道修行世界,輝煌的造化神朝因麾下宰相的背叛,皇權覆滅,神帝被囚禁,廢物太子被殺,三千年後,太子葉風重生歸來,這一世覺醒絕世天賦,鑄造強大神體,誅殺強敵,鏖戰天下,向三千年後的新一代神朝發起進攻!
“待我重生歸來時,一劍殺盡天下敵!”
玄幻+種田+領主
穿越玄幻世界,這是一個人人掌握初界的領主時代。
打造領地,成為無上的星辰之主。
且看唐玄憑藉一雙全知之眼。
如何在這個大世的時代,攪動風雲。
成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