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北,衙署林立,朱門銅釘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李觀塵在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前停住腳步,將銅牌遞給守門的老卒。老卒眯著眼看了半晌,轉身進去通報。片刻後,一個青衫書吏小跑著出來,將二人引入衙內。
穿過兩道儀門,繞過一處栽著老槐的天井,書吏在一間偏廳前停住,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偏廳裡坐著一個穿緋袍的中年官員,面白無鬚,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埋首案牘的倦氣。他面前的案上堆滿了卷宗,最上頭一卷攤開著,墨跡猶新。案角放著一隻粗陶茶盞,茶水己涼,盞沿結了一圈黃褐色的茶垢。官員見李觀塵進來,放下筆拱了拱手。
“下官裴旭,國子監司業。冒昧請道長來,實在是遇上了一樁怪事。”裴旭將案上那捲攤開的卷宗轉過來推給李觀塵,“昨日有工匠在國子監後院的廢井裡挖出一塊殘碑,碑上刻著‘正始石經’西字。那幾個工匠不識字,便上報了監丞。監丞派人下去檢視,回報說井底淤泥裡還沉著幾十塊碎石經,上面的文字不是隸書,也不是篆書。”
“是古文。”李觀塵將卷宗合上。
“正是古文。下官請了幾位老儒去看,誰也認不全。只認出一段——‘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是《道德經》第十八章。但碑上的刻法不對,不是曹魏正始年間的三體石經。碑文只有一體,而這一體既不是古文也不是小篆,是一種他們沒見過的字型。更怪的是——”裴旭從卷宗底下抽出一張拓片,“這是今天早上一個老石匠送來的。他在自家柴房裡發現了這塊石經的拓片,己經傳了不知多少代了,紙都發脆了。上面只有一行字。”
李觀塵接過拓片。拓片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用的是最劣等的松煙墨,筆畫粗而澀,確實不是隸書篆書,而是一種更古樸的刻符。拓片最末一行寫著——“石經出,聖人隱。石經碎,聖人歸。”
他將拓片放回案上,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何老道給的那塊龜甲,放在拓片旁邊。龜甲上的刻符和拓片上的刻符字形完全一致,筆畫走向相同,連起筆收鋒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裴大人,井下那塊殘碑,現在何處?”
“還在井底。不敢輕動。”
李觀塵站起身:“帶我去看看。”
國子監後院荒僻得很,廢井藏在兩間空置的廡房之間,井口壓著一塊青石板。一個雜役用鐵釺撬開石板,一股潮溼的腐氣從井底湧上來,混著泥土和朽木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墨香。不是松煙墨,是更古老的石墨。李觀塵將銅錢劍解下交給蠱娘,從懷中取出一張明火符,符紙自燃,火光照亮了井壁。井壁是青磚砌的,磚縫裡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井底淤泥裡沉著十幾塊碎石經,每一塊都有尺許見方,石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字。最上面那塊殘碑上,“正始石經”西字赫然在目。
他縱身躍入井底。淤泥深及膝蓋,踩上去發出咕嘟咕嘟的水聲。他蹲下身,將明火符湊近碑文。碑上的古文他認得——不是三體石經,是更早的周代刻符。他在終南山藏經閣的一卷帛書上見過同樣的字。帛書上說,這種刻符是老子的親傳弟子所創。老子西出函谷關前,將《道德經》口授於關令尹喜。尹喜將經文刻於青石之上,藏於周室太廟。後來周室衰微,太廟被毀,石經失散。曹魏正始年間,有人在洛陽地底下挖出了這批石經的殘片,不敢聲張,偷偷用三體石經的形制重新翻刻,將原碑沉入了井底。這不是正始石經,是尹喜手刻的老子真經原碑。
裴旭從井口探下頭來喊:“道長——井底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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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姒嫣江佑澤姒嫣
【1v1+雙潔+甜寵+青梅竹馬+HE+親親怪+寵妻+真太監】
一句話簡介:一個極度重欲者被閹後,也賊饞老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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