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停住了。

蓋頭底下傳出一陣咯咯的輕響，像是骨頭在摩擦。然後蓋頭被慢慢掀開了。掀蓋頭的不是手——是兩根從衣領裡伸出來的、細長的、覆蓋著鱗片的觸鬚。觸鬚末端分著叉，靈活得像蛇的信子，捲住蓋頭的邊緣，一點一點往上提。

蓋頭下面沒有臉。

只有一個洞。

一個從衣領口開始往裡延伸的黑洞，深不見底。洞的邊緣長滿了細密的、倒鉤狀的尖牙，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從領口一首延伸進去，像是某種怪物的口腔首接接在了人的脖子上。那些牙齒在微微蠕動，彼此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洞裡傳出一個聲音。

“你看我像人嗎？”

李觀塵沒有回答。他的回答是劍。

銅錢劍破空而出，用的是“開山式”——全身之力灌注於劍身，沒有任何保留。一百零八枚銅錢在真氣的激盪下發出刺耳的尖嘯，劍鋒過處，地面上的落葉被氣浪捲起，在半空中粉碎。

嫁衣底下忽然炸開。

不是比喻。那件大紅嫁衣從中間撕裂了，從裂口中湧出一團巨大的、灰褐色的、沒有固定形狀的東西。那是一團蠕動著的軀體，覆蓋著粗糙的短毛，不斷往外翻湧，像是被壓在一個看不見的容器裡幾百年、終於找到了出口。那團軀體上長著無數張嘴——每一張都是人嘴，有嘴唇、有牙齒、有舌頭，但嘴唇是灰的，牙齒是黑的，舌頭像蚯蚓一樣在嘴裡蠕動。

那不是山神。

那是一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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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

。綃紅作骨披嫁，妖鼠臥祠荒嶺秦

。寥寂叩山蒼向再，碎魔群振一塵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