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絲路風光與邊關月天剛矇矇亮,春明門外,三個人騎著輕便的馬並排站著。鄭明夷穿一身青色官袍,外面套著防塵的披風,腰上掛著御史臺的關防和大理寺的印信,神情平靜沉穩。薛傑換成了金吾衛軍官的輕便軍裝,腰上挎著橫刀,背上揹著角弓,看著幹練又勇猛。蘇瑾則穿一身利落的青碧色胡服,長髮挽成男子樣式的髮髻,用襆頭固定好,背上揹著藥囊,腰上掛著一柄小巧的短劍,既有英氣又帶著文雅秀氣。御史臺。金吾衛和太醫署的文書都已準備齊全,這次出行名義上是“巡閱安西四鎮的刑獄案卷”,隨行儀仗從簡,只求趕路迅速。
“文淵兄,阿瑜,此番西行,路途遙遠,咱們可得互相照應!”薛傑朗聲笑道,拍了拍掛在馬鞍旁的酒囊,“某備足了西市腔,路上解乏!”
鄭明夷微笑著點頭:“有三郎在,一路的安全就不用愁了。”他轉頭看向蘇瑾,語氣溫和:“阿瑜姑娘,塞外寒冷艱苦,風沙又大,這件披風你拿著吧。”說著,遞過一件疊好的細棉披風,料子普通,卻厚實能擋風。
蘇瑾微微一愣,接過披風,低聲說:“多謝文淵兄。”指尖碰到棉布柔軟的質地,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她把披風仔細收好。
和送行的眾人告別後,三人輕喝一聲催動坐騎,向西出發。剛離開長安,還是關中平原,土地肥沃遼闊,楊柳隨風搖曳,村莊一個挨著一個,驛道寬闊平坦。走到中午,在路邊的驛亭歇腳吃飯,吃的還是關中常見的湯餅。蒸餅,喝的是乾淨的井水。
但過了岐州(今寶雞),地勢漸漸變高,景色也開始不一樣了。黃土塬梁高低起伏,溝壑縱橫交錯,風光變得蒼茫起來。到了隴山腳下,正應了“隴坂高無極,徵人一望鄉”這句詩。翻越隴山時,山路崎嶇難走,樹木稀疏,山風又猛又冷,和長安溫暖溼潤的氣候完全是兩個樣子。
“好傢伙!這風颳得人臉疼!”薛傑勒緊馬韁,大聲道,“比長安城的北風厲害多了!”
鄭明夷也覺得寒風刺骨,回頭看見蘇瑾已經繫上了他給的披風,臉色雖然有些發白,眼神卻依舊平靜,還在仔細打量山岩間長著的草藥。他心裡稍稍放心,大聲問道:“阿瑜姑娘,還能適應嗎?”
蘇瑾聽見聲音抬頭,嘴角牽起一抹淡笑:“尚可。此地雖寒,卻生有不少耐旱藥材,如秦艽。羌活,藥性頗佳。”她指向巖縫間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
薛傑咋舌:“阿瑜真是走到哪兒都忘不了你的草藥!”
翻過隴山,進入河西走廊,景象變得更開闊荒涼。戈壁灘一眼望不到頭,到處都是礫石,遠處的山像青黑色的眉毛,天空顯得格外高遠。驛道兩旁,時不時能看到廢棄的烽燧。戍堡遺蹟,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戰火不斷的過往。風沙成了常有的事,細小的沙粒無孔不入,吹得人睜不開眼,一張嘴就進滿沙土。三人只好用布矇住臉,只露出眼睛。
“他孃的!這鬼地方!”薛傑吐著嘴裡的沙子,罵罵咧咧,卻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都警醒些!這地界,保不齊有沙匪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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