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注一擲把曉梅和我媽送走後的那個早上，我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家裡。

屋子裡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連冰箱壓縮機啟動的聲音都顯得震耳欲聾。陽臺角落裡那個裝著死狗玩具的紙箱子還在，像是一個無聲的嘲笑，笑我這個當警察的連自己的親孃都護不住。

我走進衛生間，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深陷。鬍子拉碴的男人。

“陳建軍，你沒退路了。”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了咧嘴，聲音沙啞。

昨天老周查出的那個重磅炸彈——安監三科前科長吳國華，現在就像是一根刺，死死紮在我的心口上。這老東西當年夥同李茂才壓下舉報信，掩蓋了七條人命的礦難，現在卻在市區的高檔小區裡含飴弄孫，頤養天年。憑什麼？

我擦乾臉，掏出備用手機撥通了老周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老周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刻意壓低：“喂？建軍，我正開晨會呢，王建民在上面講話，你啥事趕緊說。”

“老周，我決定了，我今天就去江州市區。”我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你瘋了！”老周在那頭差點喊出聲，趕緊又壓低嗓門，“去市區幹啥？找吳國華？你這是去捅馬蜂窩！李茂才在市裡經營這麼多年，眼線多得是，你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

“送死也得去。”我摸出兜裡的煙，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老周，我家老太太昨天收到一個死狗玩具，裡面還夾著她去買菜時被人偷拍的照片，心臟正中央還畫著個狙擊紅十字。李茂才的人已經把刀架在我媽脖子上了。我還能在家裡安心坐著等天上掉證據嗎？”

“操！”老周在那頭罵了一句髒話，“這幫沒底線的王八蛋！可是建軍，吳國華這種老狐狸，當年敢幹出那種事，現在肯定防備心重得很。你這麼貿然找上門，他能認賬？他要是回頭直接給李茂才通風報信，你連回清河鎮的機會都沒了！”

“所以我不能在明面上找他，我得敲開他心裡的那道縫。”我吐出一口青煙，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既然十年前就‘神經衰弱’提前退了休，說明這七條人命也是他心裡的一塊病。只要是人，做了虧心事，到了晚年多多少少都會怕鬼叫門。我是去給他當‘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只傳來老周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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