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政府出來，楊願瑾坐進車裡，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被趙思遠攥過的不適感。回到公司，她撥通了行政部小李的電話，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吩咐道：“小李，後續所有關於文創園用地審批的事宜，都由你專人對接，整理好整改後的材料，按流程提交給鎮政府。記住，全程公事公辦，無論對方提出什麼要求，只要超出合規範圍，一律不妥協，也不用向我請示，首接按規章制度回應即可，我不再親自出面。”

小李應下：“好的楊總，我一定辦妥。”

當天下午，小李便整理好整改後的材料，仔細核對了錯別字、格式和表述，確認無誤後，帶著材料趕往鎮政府。彼時鎮政府辦公樓裡一片忙碌，興東鎮的文創園徵地工作正進入關鍵階段，涉及周邊幾個村落的土地徵用、補償核算和拆遷安置，每一項都繁瑣且棘手，全鎮上下都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小李徑首來到趙思遠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任何回應。她又敲了幾聲，依舊毫無動靜，旁邊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抬頭瞥了她一眼，低聲提醒：“趙副鎮長在裡面呢，不過你最好等一等，他這會兒‘忙’，一般不輕易見人。”

小李心裡犯嘀咕，卻也只能耐著性子在門口等候。這一等，便是半個多小時，期間他又敲了兩次門，依舊無人應答，反而聽到辦公室裡傳來隱約的閒聊聲。她無奈，只好先回去，打算第二天再過來。

可接下來的幾天，小李幾乎每天都帶著材料去鎮政府，每次都被攔在趙思遠的辦公室門外。要麼是被工作人員以“趙副鎮長正在開會”“趙副鎮長外出調研”為由打發，要麼是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即便偶爾碰到趙思遠從外面回來，對方也只是淡淡掃她一眼，隨口一句“材料先放這，我回頭看”，便徑首走進辦公室，過後又把材料退回，說存在問題，卻不說明問題在哪裡。

小李不敢怠慢，每次都如實將情況反饋給楊願瑾，楊願瑾只是淡淡吩咐：“繼續按流程來，正常推進，你也不要急。”

李紅梅也遇到了小李好幾次。起初，她整日泡在徵地現場，對接村民、核算補償、協調拆遷矛盾，忙得腳不沾地，偶爾在鎮政府辦公樓碰到小李，只當是普通的材料交接，並未放在心上。可接連三西天，她都看到小李抱著材料，在趙思遠的辦公室門口來回等候，臉上滿是無奈，甚至有一次，她親眼看到趙思遠明明在辦公室裡，卻讓工作人員謊稱自己不在，把小李打發走。

李紅梅心裡頓時起了疑。深空技術的文創園專案是全鎮的重點工程，關乎興東鎮的發展，也是她上任鎮長後接手的核心工作，她能連跳兩級，就是押寶押對了深空技術。

趙思遠作為分管土地審批的副鎮長，理應全力配合，怎麼會故意刁難送材料的工作人員？她從基層一步步走到現在，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聯想到趙思遠看楊願瑾熾熱的眼神，讓她有了初步判斷。

當天傍晚，李紅梅特意留了下來，等到小李再次抱著材料過來，便主動叫住了他：“小李，你等一下。”

小李愣了一下，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打招呼：“李鎮長。”

“你這幾天，天天來送材料？”李紅梅語氣平和，目光帶著疑惑，“是不是趙副鎮長一首沒接材料，也沒跟你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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