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艙內光線柔和，22℃的恆溫環境驅散了初春的寒意。靜靜細心為潘院長蓋上薄毯，指尖輕輕撫平電極貼片邊緣的褶皺，確認每一片都緊密貼合在頭皮對應神經投射區的關鍵位置，沒有絲毫鬆動後，才朝操作檯旁的鄧采薇輕輕點頭：“鄧工，裝置貼合完畢，隨時可以開始。”

鄧采薇點頭示意，指尖在操作面板上精準滑動，再次核對了一遍早己除錯好的電流引數：“引數鎖定完畢，電流強度維持在安全閾值內，頻率穩定，開始治療。”

隨著指令落下，細微的電流緩緩啟動，螢幕上代表神經活動的曲線瞬間從沉寂變得有了規律起伏。特殊調變的微弱電流如同春雨般，溫和地浸潤著大腦表層的感知區域，沒有刺痛，沒有眩暈，甚至沒有明顯的觸感，只有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感，順著頭皮緩緩擴散開來，像是被暖陽包裹著一般舒適。

潘院長原本還有些緊張，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治療艙的扶手，此刻感受到這份溫和，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渾濁的眼眸緩緩閉上，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艙外的陳風雙手抱在胸前，神色看似平靜，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期待 —— 他比誰都清楚這套技術的威力，可親眼見證從實驗資料走向臨床應用，見證它真正作用在患者身上，依舊讓他心潮澎湃。鄧采薇則雙眼緊盯著螢幕上的曲線，不敢有絲毫懈怠，每一個數據的細微波動，都被她精準捕捉、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25 分鐘的療程，在眾人的屏息等待中悄然結束。“療程結束，電流關閉，電極貼片正常脫落。” 鄧采薇準時終止操作，起身走到治療艙旁，輕輕敲了敲艙門，“潘院長，可以慢慢睜開眼了，不用著急。”

潘院長緩緩睜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剛從一場安穩的深度睡眠中醒來，隨即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的迷茫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格外清亮的神采。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原本時常困擾他的昏沉發脹感，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腦子像是被徹底清空了雜質，前所未有地清爽通透，像是籠罩多年的迷霧被一朝撥開，連視線都清晰了不少。

“這…… 這感覺……” 他撐著艙壁慢慢坐起身，動作比進來時輕快了不少，不再像往常那般起身時需要停頓片刻、穩住身形，眼神里的渾濁淡去大半，多了幾分久違的靈動。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活動了一下脖頸，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陳風，我…… 我腦子好像一下子清醒了！” 潘院長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緊緊扶住湊上前來的陳風的胳膊，語氣裡滿是驚喜與激動，“以前很多想不起來的細節，剛才在裡面清清楚楚地冒了出來。昨天老友託我帶的降壓藥，我之前想了好幾天都沒記起來放在哪，剛才一下子就全想起來了 —— 就在我書房的第二個抽屜，還和老花鏡放在一起！”

陳風心中一喜，面上依舊保持沉穩，伸手扶著他的胳膊，輕聲問道：“潘院長，您別急，慢慢感受，有沒有頭暈、噁心或者其他不適？”

“沒有！半點不適都沒有！很舒服，就像睡了一個好覺一樣！” 潘院長連連搖頭，說著便試著走了兩步，腳步穩當，步伐也比往常輕快，不再像以前那樣走幾步就覺得疲憊乏力，“以前走個十幾米就覺得累，腦子也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鉛一樣，現在渾身都輕快，就像…… 就像年輕了十幾歲！連說話都覺得有勁兒了！”

外面等候的幾位老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急切與好奇。“老潘，怎麼樣？真有效果嗎？”“別是心理作用吧？我聽說這種病症，很多時候都是自我暗示。”“你再好好想想，以前的事還能記起來多少？”

潘院長當即指著其中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朗聲笑道：“老王，你上週三跟我提過，你家小孫子要考醫學院，還問我有沒有推薦的教材，說想走臨床方向，我當時還跟你說，我當年有一套絕版的內科講義，讓你等我找找，這事我之前想了好幾天都沒記起來，剛才在裡面，一下子就全想起來了！甚至連你當時說‘小孫子怕考不上，壓力大’的語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被點名的王老先生瞬間瞪大眼，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滿臉震驚：“你還記得？我都跟你提過三遍了！前幾天我還問你，你說腦子糊塗，壓根想不起來這回事，我還以為你徹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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