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霍政南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鹹不淡地說道：“首先恭喜你們，在這個世界前沿領域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另外，我們鎮政府班子也準備對鎮內所有企業進行一次摸底，看看大家有什麼困難，能不能整合資源互相幫助。既然楊總邀請，那我們第一站就去你們公司，就定在週一9點，首接去實驗室那邊。”

楊願瑾並未聽出他語氣裡的嘲諷，連忙笑著應道：“那就恭候各位領導大駕光臨。”

霍政南又刻意叮囑道：“另外，不用準備我們的午飯，這是規定，不允許破例，我們看完你們公司，還要去看別的企業，沒時間停留。”

“好的，書記，我記下了。”楊願瑾恭敬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霍政南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嗤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鄙夷與怒火。他關掉電腦上的百度網頁——這兩天，他也在拼命試圖瞭解腦機介面專案，畢竟這關乎著他牽頭的8000萬貸款，容不得半點馬虎。他本就是理工科畢業，對這些前沿科學也有些基礎認知，為了能更好地跟深空技術對接，他特意深入瞭解這項技術，雖說不可能精通每個技術引數，但對整體的行業概況和發展前景，也有了較為清晰的認知。

93%的訊號識別準確率，27毫秒的訊號延遲，怎麼可能辦到？

從網上獲得的資訊可知，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侵入式腦機介面，對應資料也才只有70%的訊號識別準確率、80毫秒的延遲；非侵入式的則更為落後，訊號識別率僅50%左右，延遲更是高達200毫秒。陳風和楊願瑾，僅憑兩千萬資金的投資，十來個人的研發，就敢宣稱達到這樣的水平，不是騙局是什麼？

為了防止網上資訊不實或資訊延遲給自己造成誤判，霍政南特意動用私人關係，聯絡了浙大的相關研究團隊，得到了明確的回覆：“假的，這純粹就是吹牛不打草稿！稍微懂點技術的人都知道這不可能，兩千萬資金就想搞腦機介面？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這麼高的訊號識別準確率和這麼低的延遲，別說現在，就是再過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實現！”

當然，這個評價本身沒有錯，錯就錯在他們不知道，陳風其實是個掛比。

霍政南只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傻子一樣耍弄，想起最初楊願瑾給自己畫餅、吹噓專案前景的場景，更是怒不可遏。

由於之前簽訂的貸款協議，霍政南有權監測到深空技術的資金動向。看著對方賬面上還有兩千多萬，他才稍稍放下心來——也就是說，三千萬的貸款他們還沒用完，從目前對方的裝置設施來看，即便抵押出去，也能值好幾百萬，對方仍具備還款能力。可沒想到，到了第二天（週日），深空技術的賬戶上又一次性劃出去800萬，他立刻查了流水，才得知這筆錢是預付了生產裝置採購款。這一下，霍政南心中的懷疑徹底爆發，愈發認定對方是在轉移資產、準備捲款跑路，心底的警惕也提到了極致。

他當即撥通了工行分行武行長的電話，語氣急切地說明情況，武行長思索片刻後，提議道：“霍書記，我們這邊可以以網路系統維護為由，暫時凍結他們的賬戶資金一天，這樣既不會把事情做得太絕，也能留個緩和餘地，萬一……萬一人家真的研究出來了呢？”

霍政南只是冷笑一聲，心底暗自腹誹：研究出來？能研究出來就見鬼了！真是信了楊願瑾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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