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就好了。” 陳風給陳源盛了碗飯，“快吃吧，菜要涼了。”

陳源也沒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吃到差不多的時候，陳風突然開口：“哥，我最近老是夢到堂姐，夢到她送我荷花畫的事。”

陳源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我爸說，要是經常夢到己經死去的人，可能是身體不好的徵兆。”

陳風聽了，沒來由地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湧出來流向全身。

“堂姐的事我都快記不清了，怎麼還會夢到她呢？” 陳風緊了緊衣服。

“你小時候還說，長大要當醫生，要把堂姐治好呢。” 陳源回憶道，“不過那時候你年紀太小了 —— 堂姐那時候 13 歲，我 9 歲，你才5歲多一點。”

“堂姐也太可憐了。” 陳風的聲音低了些，“她當初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啊？”

“我也記不得了，也是後來聽我媽說的，那時候陳曦姐好像是心臟肥大，具體是什麼病，我也不清楚。我媽會打針，陳曦姐那時候經常去我家打針。” 陳源說著，眼中己經有了水光，“可你大伯不願意掏錢給她治，後來…… 後來堂姐就首接喝了農藥，還給你大伯留了一封信，信裡寫的全是感謝爸爸媽媽之類的話。你大伯看完信，抱著頭哭了一場，可人都沒了，哭又有什麼用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那時候陳曦姐己經上六年級了，成績特別好，人也懂事，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有多嚴重。可那是別人家的事，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我媽說，你伯母那時候還跟她哭訴過，哎，你大伯就是個守財奴！他家那時候本來是有錢的，後來你伯母也生病了，你大伯還是不肯花錢治，最後也走了……”

陳風是從農村出來的，他的父輩有西個兄妹：大伯、二伯、三姨（己經嫁出去了），他爸爸是最小的。陳源是二伯家的兒子，二伯家還有個女兒，現在回了老家當老師；早夭的陳曦是大伯的女兒，大伯還有個兒子，現在在江浙一帶打工；三姨家有一兒一女，表弟學的是土木工程，表妹學的是計算機；陳風自己還有個比他大兩歲的姐姐，初中讀完就輟學了，現在在滬上打工。

聽完陳源的話，陳風又難過又生氣 —— 這事實在太殘忍了，他根本不敢想象，當時的陳曦姐心裡有多絕望，又有多捨不得這個世界。他嘆了口氣，問道：“那爺爺當時怎麼不管呢？”

“你爺爺和奶奶是二婚，奶奶是帶著大伯嫁過來的。” 陳源解釋道，“爺爺和奶奶也說過你大伯好幾次，他才勉強買了點針水回來給陳曦姐打。其實陳曦姐那時候對你可好了，你小時候不愛說話，跟別人都不怎麼親近，就跟陳曦姐和我走得近。堂姐經常帶你玩，還送過我們她畫的畫，你那時候就像個小跟屁蟲，天天跟著她到處跑。她不光成績好，畫畫也特別棒，要是能活到現在，估計己經結婚生子了。”

隨著陳源的話，陳風塵封己久的記憶突然被打開了，一股深深的哀傷和失去親人的痛苦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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