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玉佩通古今:我的閨蜜在古代逃荒/第118章 山穀人才的政績(1)
玉佩通古今:我的閨蜜在古代逃荒_第118章 山穀人才的政績(1)

永昌三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早。八月中旬,江南的稻子己經黃了,沉甸甸的穀穗壓彎了稻稈,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響,像是整片田野都在低聲說話。

江南道青溪縣的田埂上,一個穿著舊藍布衫的年輕人正蹲在地頭,手心裡託著一把穀粒,低頭仔細看著。他二十出頭,臉被太陽曬得黝黑,手指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泥,看穀粒的眼神卻像看一件極要緊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他把穀粒放回手心,攥了攥,又鬆開,對旁邊站著的幾個老農說:“這一茬的穀粒比去年的飽滿,你們看這紋路,深、密,說明灌漿的時候水跟上了。明年還種這個種,輪作的時候把豆子種在南坡,北坡休一季,養養地力。”

幾個老農圍著他,有人點頭,有人蹲下來也抓了一把穀粒看,有人把穀粒放在嘴裡咬了一下,嚼了嚼:“小宋先生,這穀子真比去年的瓷實。”年輕人笑了笑:“是地養得好。我就是把法子帶過來,地是你們自己養肥的。”

他叫宋遠,兩年前從桃源谷百家學堂農科畢業,被分到青溪縣做勸農官。剛到的時候,縣裡的老農都叫他“小宋先生”,客氣裡帶著點打量——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讀過幾本書,來教他們種地?宋遠沒有急著反駁。頭一個月,他只是每天下田,蹲在地頭看,看土質,看墒情,看老農們怎麼下種、怎麼施肥、怎麼除草。他不說話,只是看。一個月後他開始動手——在自己分到的兩畝試驗田裡,用山谷帶來的良種、新式犁和輪作法種了一季春麥。到了夏天收成的時候,兩畝試驗田的產量比鄰田高了將近一倍。訊息傳開之後,再沒有人叫他“小宋先生”了——他們叫他“宋先生”。宋遠沒改口,他們怎麼叫他都應著,該蹲地頭蹲地頭,該看穀粒看穀粒。

到了永昌三年秋收,青溪縣的糧食產量比去年增加了三成。不光是青溪縣,江南道十七個有勸農官的縣,平均增產都在三成上下。而整個大晟朝,這一年糧食總產比去年增加了三成——山谷的良種和新式農法,正在從試驗田走向千家萬戶。百姓管新種子叫“長生谷”——不是官府起的名字,是田裡種出來的百姓自己叫的。有人說這穀子是從神仙住的地方來的,也有人說教種地的那些年輕人就是神仙派來的。傳得多了,皇帝也聽說了。他沒有下令糾正,只說了一句話:“百姓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

吏治方面的變化,來得沒有那麼響亮,但更讓人側目。

永昌二年秋天,京城御史臺來了一個新人,姓林,二十五歲,百家學堂法科畢業。報到那天,他看著御史臺堆積如山的卷宗,問了上司一句:“這些案子,為什麼都只記了一半?”上司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喝著茶:“有些事,記一半是規矩。”林姓年輕人沒有再問。當天晚上,他沒有走,一個人留在御史臺翻卷宗。他從堆積如山的案卷裡挑出十二件擱置最久的,逐一比對賬目、證人證詞和地方上報的記錄,發現其中三件有明顯的賬目漏洞——不是捕風捉影的猜測,是白紙黑字對不上的虧空,每一條都有據可查。

第二天,他帶著那三件卷宗去找了御史中丞。御史中丞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你確定?”林姓年輕人說:“確定。賬目對不上,虧空去向不明。要不要查,中丞大人定奪。”御史中丞把卷宗合上,放在桌角:“查。你去查。”

查的結果比預想的更大。三件案子牽出了七個官員,涉及三個州府,貪墨數額累計超過萬兩白銀。證據確鑿,按律論處,無人能翻案。訊息傳開之後,御史臺內部的氛圍微妙地變了一變——原來有些案子不是查不了,是沒人願意查到頭。那些年久的舊案陸續被人翻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查,一件一件地辦。到了永昌三年,御史臺查辦的貪官累計二十七人,涉及十三個州府,上至知府、下至縣丞,無一倖免。京城裡有人把林姓年輕人叫作“鐵面御史”,他聽到了,沒有推辭,也沒有自得,只說了一句:“不是鐵面,是谷里教的規矩。”

訊息傳到皇帝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批閱御史臺的年度奏報。他看到那份記錄時,沒有立刻放下,而是多看了片刻。末了,他在奏報末尾批了兩個字:“繼續。”

教育方面的變化來得最慢,也最紮實。

永昌元年冬天,皇帝下了一道詔書——各州縣仿照桃源谷百家學堂之制,興辦官學,凡七歲以上、十西歲以下子弟,不論貧富,均可免費入學。詔書寫得很短,但推行起來卻不容易。沒有教諭,就派山谷畢業的學生去兼任;沒有紙墨,就從戶部撥銀採購;沒有校舍,就借廟宇、祠堂、空屋暫用。有官員上書說“此舉靡費過巨,恐難持久”,皇帝把奏摺留中不發,隔了幾天才在朝會上說了一句:“靡費過巨?那你們算算,一個孩子讀三年書,能認多少字?能看懂多少公文?能少受多少騙?”朝堂上沒有人接話。

到了永昌三年秋天,第一批官學的學生結業了。全國共辦了三百多所官學,招收學生超過兩萬人,其中寒門子弟佔了七成以上。那些孩子中,有人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有人讀完了《三字經》和《百家姓》,有人己經開始背誦《論語》。永昌三年秋天,江南道某縣官學的結業儀式上,一個十二歲的男孩站在臺上,背完了《論語·學而篇》,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教諭。信是他爹寫的,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歪歪扭扭——“先生,我兒會寫信了。多謝。”教諭把信摺好放進口袋,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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