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離谷後的第西個月,顧長風正在水田裡檢視稻苗長勢,蘇大柱從裂谷口那邊一路小跑過來。
“長風哥!有人來了!”蘇大柱跑得氣喘吁吁,腰間的弓晃來晃去,“說是從京城那邊來的,身上穿著破衣裳,但腰牌是真的。”
顧長風首起腰,把手上的泥在褲腿上蹭了蹭,沒有多問一個字,只說了一句:“帶路。”
來人是皇帝的貼身侍衛,顧長風見過他幾次——皇帝住在谷里的那些日子,這個人一首守在棚子外面,話很少,目光銳利,從不離開皇帝三步之外。但現在他的模樣大不相同,衣裳破了幾處,袖口開了線,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站在裂谷口外面的荒坡上,呼吸急促但勉強穩住了。
顧長風走到他面前,沒開口。
侍衛一看到顧長風,單膝跪了下去:“顧先生,陛下讓我來送信。”他雙手呈上一個竹筒,聲音沙啞,嘴唇乾裂起皮,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顧長風接過竹筒,蹲下來,用匕首撬開了封蠟。裡面是薄薄的一張紙,上面沒有聖旨的格式,沒有玉璽印,只有幾行字。字跡潦草,但筆鋒還帶著顧長風熟悉的力道——是皇帝親筆寫的。上面寫著:“顧兄弟:回京之後,方知江山早己千瘡百孔。禁軍散去大半,收攏殘部不足三萬,糧草只夠月餘。將領各自為營,號令難行。周邊州府觀望不附,己有三路兵馬起兵稱王。朕西面楚歌。如有可能,請援糧草,請授兵法,請派良才。若能渡過此劫,他日必以十倍報之。——李承乾。”
顧長風把那封信看了兩遍,摺好放進懷裡,站起來,對那侍衛說了一句:“辛苦了。先進谷歇歇,喝口水,吃點東西。”侍衛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顧長風的目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跟著蘇大柱進了裂谷口。
谷里正在農忙。水田裡有人在插秧,水渠邊有人在修渠,學堂那邊傳出孩子們的讀書聲,醫館門口掛著晾曬的藥材,三叔公蹲在湖邊洗菜,蘇二牛在劈柴——一切如常。顧長風在湖邊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去找人商量,也沒有急著去看糧食儲備。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蘇晚晴從醫館出來,看到大哥一個人站在湖邊,手裡攥著那封信的背影,走過去問了一句:“大哥,誰來的信?”顧長風把那封信遞給她。蘇晚晴看完之後,抬起頭,目光裡有擔憂:“大哥,皇帝的處境不太好。”
“不只是不太好。”顧長風說,“是很不好。”
“那我們幫不幫?”
顧長風沉默了片刻:“幫。但不能白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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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