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反悔。”顧長風說,“是補充。約文簽了,但有些地方寫得太籠統。我想跟陛下確認清楚,免得以後有誤會。”
皇帝靠在椅背上:“你說。”
顧長風沒有念約文,只是平鋪首敘地把沈唸的分析轉述了一遍。皇帝聽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沒有打斷他。首到顧長風全部說完,他才停下叩桌子的手指:“顧兄弟,你這些想法,是沈姑娘說的?”
“是她說的。”
皇帝看了門口蘇晚晴一眼,又轉回顧長風:“沈姑娘想得遠。”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這些,我也有想過。‘監國之權’到底是什麼,我自己也沒想清楚。但你說得對——要想清楚。”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推過去:“你們看看這樣行不行。”
顧長風低頭看。紙上寫著:“監國之權:山谷可派監察使一人常駐京城,列席朝會,查閱文書,上達天聽。監察使不參與決策,但可記錄朝政得失,每年回谷彙報一次。若發現皇帝過失,可當面勸諫。三次勸諫不改,回谷報信,由谷中族會商議處置。”
顧長風看完了,遞給蘇晚晴。蘇晚晴看了一眼,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然後握緊玉佩:“念念姐,你聽到了嗎?”
沈唸的聲音在蘇晚晴心裡響起來:“聽到了。這個版本比我預想的好。監察使的許可權很明確:看、記、說,但不能替皇帝做決定。這樣山谷有監督權,但不會越權。”
蘇晚晴把沈唸的話轉述給顧長風。顧長風沒有說話,他拿起筆,在皇帝寫的那段下面加了一行字:“如監國三次勸諫無效,且皇帝行為涉及‘無道’者,谷中可召集天下忠義之士,共同討伐。”
“無道”的標準問題解決了。皇帝沉默了一下,在紙上寫了幾條:“無道七條:殘害百姓,縱兵劫掠,荒淫無度,不理朝政,誅殺忠良,喪權辱國,自毀盟約。犯此七條者,視為無道。”
顧長風看了一遍,遞回去:“前面六條都沒問題。最後一條——自毀盟約——是誰定的?”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定。你覺得他毀約了,就是毀約了。不用寫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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